姑苏博物馆的夜灯在琉璃瓦上流淌，李慕白蹲在汉白玉台阶啃煎饼果子。保安第五次过来驱赶时，他抹了抹嘴边的酱汁：“这位兄台，可知当年李太白醉闯翰林院，也是被这般赶了三次？“

保安的手电筒光柱在他脸上画圈：“少扯犊子，闭馆了！“

“闭得好！“李慕白突然跃起，煎饼油纸在空中划出抛物线，“月黑风高夜，正是盗宝时。“他掏出根糖葫芦签子，对着门锁比划：“昔有公孙大娘舞剑器，今有李太白开锁......“

“滴——“电子锁突然自动开启。杨雨环从阴影中走出，手机屏幕映得她面容幽蓝：“李公子打算用糖葫芦签子破解虹膜识别？“

“这叫大巧若拙。“他把签子插回发髻，大摇大摆走进展厅，“杨小姐可知，当年贵妃娘娘偷溜出华清宫，用的可是金步摇撬锁？“

杨雨环高跟鞋的脆响在穹顶回荡：“李公子总是把故事讲得真假难辨。“

“真作假时假亦真。“他忽然驻足，面前展柜里的鎏金银壶泛着冷光，“比如这个天宝年间的鸩酒壶，史书记载是安禄山所献......“指尖在玻璃上勾画壶身纹路，“但你们肯定没发现，这些葡萄藤纹里藏着突厥文字。“

杨雨环的呼吸突然急促。李慕白转身时，正看见她耳坠在轻颤——那是和当年玉环一模一样的明月珰。

“写着'七月七日长生殿'。“他凑近她耳畔轻笑，“不过杨氏集团的检测报告，应该只分析出汞含量超标吧？“

警报声骤然炸响。二十米外的西域文物展区，有个黑影正在切割玻璃展柜。杨雨环刚要呼叫保安，却被李慕白拽进唐代服饰展区。五六个蒙面人从四面围来，手中匕首泛着蓝光。

“好个调虎离山！“李慕白扯下展柜里的仿唐襕袍披上，“诸位可知何为胡旋舞？“

蒙面人愣神的刹那，他已旋身而起。绛红袍角翻卷如云，竟用衣带卷住最先扑来的匕首。杨雨环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个醉鬼在刀光中起舞，口中还哼着跑调的《霓裳羽衣曲》。

“看好了！“李慕白突然将袍子甩向射灯，展厅顿时陷入昏暗。他抄起展台上的陶埙掷出，黑暗中响起一连串痛呼。当应急灯亮起时，只见蒙面人全都抱着脚踝哀嚎——每个脚腕上都卡着枚陶埙。

杨雨环正要说话，忽见寒光扑面。最后的蒙面人竟挣脱陶埙，匕首直刺她咽喉。电光石火间，李慕白扯过展柜里的素纱襌衣抛来，轻若无物的纱衣突然绷直如盾。

“这是马王堆的经纬秘技！“他揽住杨雨环的腰向后疾退，“用九千九百根蚕丝......“

匕首刺穿纱衣的瞬间，李慕白摸出个铜制香囊。当年华清宫温泉氤氲，玉环总爱把香囊挂在荔枝篮上。他猛地按动机关，香囊中射出三枚银针，精准扎入刺客曲池穴。

“现在可以叫保安了。“他瘫坐在展台上，襕袍散开露出里面的破洞牛仔裤，“顺便问下，贵馆招兼职安保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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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后的黄昏，李慕白蹲在旧货市场淘来的三轮车上，车斗里堆着二十坛自酿米酒。手机正在播放热点新闻：“姑苏博物馆惊现神秘侠客，古法技艺智擒文物大盗......“

“老板，这酒叫啥名？“蹬三轮的老王头抹了把汗。

“谪仙酿。“李慕白拍开泥封，酒香惊飞了屋檐下的鸽子，“取自'我本楚狂人，凤歌笑孔丘'。“

手机突然响起《清平调》旋律。杨雨环的短信跳出来：“金樽映月，敢来否？“定位显示城西废弃酒厂——正是李家抵押给杨氏的那间。

月光透过破败的彩钢瓦洒下，杨雨环站在生锈的蒸馏器旁，身后跟着八个黑衣保镖。她脚边躺着个青铜冰鉴，里面冰镇着1982年的拉菲。

“李公子可知这是什么？“她轻踢冰鉴。

“战国冰箱。“他盘腿坐在传送带上，“不过冰鉴该配青梅酒，你这洋玩意儿......“突然抽了抽鼻子，“等等！冰鉴夹层是不是藏着东西？“

杨雨环眼底掠过惊诧。李慕白已跳下传送带，指尖划过青铜纹路：“《齐民要术》记载的'阴阳鉴'，转动这里......“他猛地扳动兽首装饰。

“咔嗒“一声，冰鉴底部弹出暗格。泛黄的丝帛上，朱砂绘制的舞姿图正在月光下渗血般艳丽。杨雨环突然按住太阳穴，那些舞姿竟与她梦中的红衣女子重叠。

“《霓裳羽衣曲》全谱。“李慕白抖开丝帛，“不过需要配合......“他忽然抓起红酒泼向空中，“金樽对月！“

殷红酒液在丝帛上晕开，原本静止的舞女突然连成动作。杨雨环的翡翠耳坠开始嗡鸣，当她无意识踏出第一步时，整座酒厂的玻璃同时震颤。

八个保镖突然抱头倒地。李慕白抄起蒸馏管当笛子，吹出的竟是《凉州词》的调子。杨雨环的舞步越来越快，月光在她周身凝成光茧。当最后个音符消散时，丝帛在空气中自燃，灰烬组成句梵文。

“一切有为法，如梦幻泡影。“李慕白接住昏倒的杨雨环，对着赶来的警笛声大笑，“妙哉！这才是真正的'酒后乱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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