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直望着面前人高马大的壮汉，双手紧紧攥着裤子，跪坐着甚至也没法坐稳。

他看着大河帮帮主——大河，目光炯炯。

大河看着这个自己最喜欢的小弟，胸口不断起伏。

“武直，你是要背叛我吗！”他的心中对这个想法也不愿相信。

他们的眼神在半空交汇，这一次出乎大河的意料，武直并未闪躲。

大河心中暗自叹气，他准备将心中的话说出：“大河帮的规矩你是知道的，你想离开不需要什么。但是你想投靠别人，就付出一根手指吧。”

但还没等他将话说出，武直却突然对着面前的草席将头埋下。

只听得咚的一声，他头落之处，草席凹了下去。

大河眼神闪烁，他厉声道：“武直，难不成你是害怕叛逃要被切除手指吗！武直，你太让我看不起你了。”

但此时的武直，身子虽然还在颤抖。但他的背，哪怕被衣物遮盖，也能看出挺的笔直。

“老大！我武直，并非要叛逃大河帮！我武直，未曾忘记老大的提携和重视，您在我祖母被那些土匪杀了后收养我的日日夜夜，我都记在心中！”

“那你为何...”

“但我武直，并非铁石心肠的人。在拜访老大您之前，我和别人了解过。灰彦统治的轮心帮，根本失去了武士的精神，在他们管辖的街区。女人，孩子，每周都在有人失踪！这难道和灰彦，没有一点点的关系吗！？”

此时，武直猛然抬头。他看向帮主，眼中不由落下了两行浊泪。

“我的祖母，我的亲人被杀死。我知道那些失去亲人的痛苦，帮主。告诉我吧，告诉我灰彦，还有那位大人的事情吧。我不会牵连大河帮，那位魔法师，我相信他。”

武直的一字一言，狠狠敲打在大河的心口。

他管辖这片街区，虽然收着保护费，但遇到有违法的事情也会控制住，等待警察的到来。他们是没落的武士的后裔，不是没有底线的恶棍。

大河叹了口气：“我知道了，我会告诉你的。但是，从今天开始，你自愿离开大河帮。我也认你这个养子。”

他别过脑袋，将后背对着武直，一句一句将自己知道的告诉了武直。

他对于那位大人的了解也很少，只知道除了大河帮外，附近几个街区都在他的掌控之下。负责管辖这几个街区的帮派中，大部分都是像他这样的人类。

只有灰彦。

提到灰彦，大河的眼中闪过一丝惊惧：“灰彦不是人类，虽然不知道他到底是什么，或许是流言中的鬼。不过我可以告诉你，绝大多数献给那位大人的女人和孩子，都是灰彦操纵着做的。”

得到这样的信息，武直已经满意。

但他的眼中却没有得任何一丝喜悦，反而面容严肃对着这个自己的“帮主”“养父”，猛然磕了三个头。

“我去了，帮主。”

“嗯。”

门被推开又关上，饶是大河这样的铁血壮汉，也不由落下一滴眼泪。

离开了大河的和室，武直顺着青石路，朝着远方走去。

残阳将他的影子拉成一道孤剑。

在知道灰彦不是人类，甚至那位大人更可怖后，武直并未第一时间去林渡的和室。

此次帮助林渡，若是事情被灰彦他们知道，他必然会迎来九死一生的局面。

武直摸了摸钱包中的一沓钞票，苦笑了一声。他决定将一半留给那些他帮助的孤儿，剩下的留在自己身上。

在他走到灰彦管辖的街区巷子中时，林渡正巧也来到了附近。

此时的哈利还沉浸在“繁华”的蒸汽时代。

“院长，感觉这里的人们都在为了自己的事情而忙碌，日新月异。”

林渡面色古怪，作为来自二十一世纪的人，他无比清楚这个这个时代无论是东大还是日本，底层人民过的其实相当不好。

繁华只是表面，苦难才是这个时代的真谛。

他正这么想着，经过一条小巷子他瞥见几个脏兮兮的孩子蹲在角落。

林渡不由皱眉。

“哈利，你看那些孩子。”

顺着林渡所指，哈利看去。

他的瞳孔骤然缩紧：“院长...那些孩子。他们怎么会这样。”

哈利见到，这些孩子从衣兜中掏出黑色的面饼，分成了五份一起吃。

林渡并未所动，哈利想了想，和林渡借了一点钱，去买了吃的分给他们。

林渡知道，他救不了这些孩子，也不可能天天来。这是时代的问题。

他抬起手看着银戒，喃喃道：“院长妈妈，虽然你教会了我爱心。但终究还是个以自己利益为主的成年人，不知你有没有对我失望呢。”

他们在这里逗留的时候，武直也正好路过，他哼着咿咿呀呀的小曲，高兴极了。

帮助过那些孤儿后，他觉得可以安心跟着林渡了。

这时他见到林渡，一路小跑到林渡跟前打招呼。

“大人您怎么在这里？”

林渡见是武直，笑容更甚。

“帮助完那些孤儿了？”

“诶？啊...什么孤儿，我可不知道。”武直别扭着否认，脸红了起来。

武直望着巷子中，和哈利取着食物的孩子。

脸突然间煞白起来。

“大人，这些孤儿我上次来的时候还没见过。应该是这些天新成为孤儿的。”

林渡点点头，这种混乱的世道，天灾人祸不断。很正常。

他问武直事情有进展了没有，武直也没让他失望，将自己得到情报一并说出。

当林渡知道鹤子和一个叫“灰彦”的男人有染时，并不意外。这点他早就知道。

但当他听到，灰彦很可能是鬼，在不断造成年轻女人和孩子失踪时，他的脸色便开始不太好看了。

当武直说到最后，连大河帮也不知道所谓【那位大人】是谁，只知道比灰彦更可怖的时候，林渡才意识到，自己防患未然的想法居然成真了。

“嘶~”饶是他，也不由倒吸一口凉气，感到十分棘手。

“东京府的鬼，我记得原著里出现的不多。珠世小姐她们是好鬼的，不可能是她们。朱砂丸是临时狙击炭治郎的，也不太可能。”他越排除越不对劲。

“那在东京府的，不会是...鬼舞辻无惨吧。”

林渡瞳孔微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