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版无广】第7章 VII
【正版无广】第7章 VII
骨蜈蚣的千足刮擦着青苔斑驳的石板,发出类似指甲划过青铜棺椁的锐响。凯尔布跪坐在由十二具脊椎拼接而成的王座上,呼吸面罩的铜制滤网正将实验室的腐臭转化为山茶花与锈铁混合的甜腥。韦克斯倚在墙角,蛇吻剑的宝石瞳孔映出少年解剖奴隶的剪影——手术刀割开喉管时喷溅的动脉血,在烛光中化作一串凝固的红珊瑚。
“第三肋间神经。“凯尔布的呢喃在陶制颅骨容器中产生空灵的回响。骨蜈蚣的尾针精准刺入奴隶胸腔,挑出一段莹蓝色的神经索。当他把这活体导线接入蜈蚣的骶骨关节时,整具骸骨造物突然发出管风琴般的震颤,墙缝间的荧光苔藓随之明灭,拼写出失传的深渊语词汇:容器已就位。
赫斯克尔青铜色的指节抚过石壁,尸妖胸腔内传来齿轮咬合的咔嗒声。一组全息影像从机械核心投射而出:七年前的雨夜,下水道穹顶的监视器眼球正记录着尸妖怀抱昏迷男孩的画面。影像中的凯尔布后颈闪烁着与奴隶们相同的星芒纹章,而污水倒影里,祖父的脸由七种族的五官拼凑而成。
“你听见吗?“韦克斯突然用古赫密斯语呢喃。蛇吻剑柄渗出的黑色物质正沿着他的桡动脉上行,在太阳穴处织就蛛网状的神经突触。盗贼的眼白已被逆十字纹章吞没,此刻他看到的实验室布满肉瘤状增生组织,每台仪器都在随着地底传来的心跳律动呼吸。
当凯尔布将恶魔之血注入离心机时,黄铜器械的齿轮突然异变成利齿。浓稠的黑暗顺着玻璃导管逆流而上,在培养皿表面凝结成婴儿手掌般的触须。骨蜈蚣的复眼同时睁开,每只瞳孔都映出不同的地狱图景:被剥皮的圣诗班在污水河咏唱、铁处女内生长的血肉玫瑰、还有赫斯克尔在战场被炼成尸妖时,机械心脏迸发的第一束电弧。
“来了。“赫斯克尔撕开胸腔,露出齿轮间缠绕的紫色神经索。五十年前的记忆数据流化作实质,在空气中勾勒出地下城的神经网络——每条血管状的主干道都通向城市地底搏动的巨卵。
实验室的蜡烛突然集体熄灭。骨蜈蚣的千足插入地缝,将整个西城区的地下管网点亮成荧光经络。凯尔布的新尾巴自主书写着龙血篆文,每个笔画都让地底传来雷鸣般的胎动。韦克斯的剑刃与城市脉搏共振,剑格衔尾蛇的獠牙滴落腐殖质,在地面腐蚀出通往深渊的星门。
穹顶石砖簌簌剥落,露出镶嵌在混凝土中的巨型生物角质。至上观测者的瞳孔在云层后缓缓聚焦,它的注视让时间产生琥珀般的凝滞。赫斯克尔的陶土面具彻底碎裂,机械与血肉交融的半张脸浮现悲悯:“你才是古神胚胎的活体培养皿,我们皆是孵化你的温床。“
第一个奴隶的惨叫转化为52赫兹的鲸歌。骨蜈蚣的神经索接入城市脉络的瞬间,三十七座法师塔同时迸发血色光柱。凯尔布在呼吸面罩后轻笑,他的虹膜此刻与地底巨卵的脉动同步闪烁。当第一滴黑色原质从星门滴落时,整个赫姆斯加滕的下水道系统开始收缩,如同子宫为分娩而痉挛。
“赞颂吧。“尸妖的机械声带奏响安魂曲的终章,“暗黑圣母即将临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