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码头起纷争,天涯遇故人
第1章 码头起纷争,天涯遇故人
昭隆三十六年五月,占城。
远远望去,夕阳有一半已沉入海中,余下海面霞光斑斓。远处霞光斑斓海面上,若隐若现地有一条外形奇特灰蒙蒙的大船。
夕阳的余晖洒在占城的渔港,波光粼粼的海面上,一艘艘渔船随着海浪轻轻摇曳。船帆在风中猎猎作响,似在诉说着一天劳作后的疲惫与满足。渔民们扛着沉甸甸的渔网,脸上洋溢着收获的喜悦,那笑容里满是对生活的质朴期待。他们相互呼喊着,声音此起彼伏,交织成一曲充满生机的乐章。远处的商贩们也不甘示弱,扯着嗓子叫卖着各种货物,那悠长的叫卖声仿佛带着岁月的痕迹,在这渔港的每一个角落回荡。空气中弥漫着海水的咸涩、鱼腥味以及香料的浓郁气息,它们混合在一起,构成了这座渔港独有的味道,让人沉醉,又让人感慨生活的五味杂陈。
人群中有个个子魁梧、左脸有一道大伤疤的汉子,他姓肖名虎,是占城肖家的管家。他面色平静,却散发着一种令人心悸的气质,让人只想远远避开。
在占城这片繁华的渔港,肖虎,肖家的管家,背负着家族的荣耀与压力。他曾是军中将领,因一次冲突而成为了令人忌惮的管家。他左脸上的伤疤,是他战争岁月的见证,也象征着他身上积累的无数故事。
“肖管家,您老今天想买些什么?”有熟人向他打招呼,神态恭敬,满脸堆笑。
“哦,是阮管事啊。”肖管家抬眼看了看,平淡地说道:“我家老爷说想吃大龙虾,我来看看有没有中意的。”
“哦,既然如此,那今天这码头的大龙虾就得让您老先挑。”阮管事说完,右手高高扬起,左手两指到嘴里打了响亮的一个唿哨。
唿哨很尖利,嘈杂的码头立马安静了下来。所有人都停了下来,目光全部转向了这边。这是码头的老大阮文雄的招牌唿哨带来的效果。
“肖老要大龙虾,小的们仔细了,把所有的大龙虾送过来让肖管家过目。”阮管事大声发话道。
便有喽啰在组织打捞有大龙虾的渔户收拾东西,准备送过阮管事与肖管家这边。
夕阳沉入海平线,霞光洒落在占城熙攘的码头,渔网间弥漫着咸腥味,渔民们一脸疲惫,却又满怀希望。肖虎站在码头边,他的双眼如鹰隼般锐利,观察着渔获中的每一条大龙虾。就在他准备购买时,一道娇斥的声音引起了他的注意。
“干什么,我们先看上的,钱都付了,凭什么不卖了,要让别人先选?!”是一个女子的声音。
阮文雄的脸阴了,这里可是自己的地盘,哪里来的不懂事的家伙。他皱了皱眉头,冲肖管家自嘲地一笑,道:“让肖管家见笑了,您老稍等片刻,我去去就来。”
“阮管事,规矩自然是要守的,但贵国与我大铭国向来交好,贸易往来频繁,彼此都应秉持友好互利之道。今日这事,谢谢阮管事对肖家的好意,还望贵方通情达理,莫要无端生事才好。”肖管家觉得事情毕竟与己有关,赶紧特意提醒。
“我省得。只是这关乎码头的规矩,还有其他外人看着,我不能不出面。”阮文雄点点头,快步往争吵处走去。他的喽啰们也跟着过去了十多个。众人自觉地让开腾出一条通道。
随着阮文雄一伙人的到来,现场无形中有一股压抑的气氛。正在小心解释的渔户立刻不敢作声。那女子也感觉到了,警觉地转身看着阮文雄一群人。
阮文雄打量对方。女子身材高挑,长相秀美,看她身着服饰应该是大铭人。在她身后还有两个壮汉,也是身穿大铭服饰,只是头上戴的斗笠不同于占城的尖头竹笠,是宽大的扁笠,把脸都遮挡住了。手里皆拿着连鞘的兵器,看上去是应该是女子的护卫。在她身后人群里,还散步着十多个彪悍汉子。若有内行人看去,这些人站位不凡,动作默契,无形中把周围外人都阻挡在女子安全区外。他们眼神锐利,警惕地注视着事态的发展。
见对方是大铭人,阮文雄说话也开始有点客气。“这位小娘子是外地来的吧,可能不知道这里的规矩。我是码头的管事,姓阮。这码头是阮家的,渔户也都是阮家的。你只要稍等片刻,待阮家的贵客挑选后,其余渔获由你先选。如何?”
在场的人的神情各异,都觉得这位阮管事与平日不同,已是礼让极了。
宋灵,出身于大铭国显赫的宋家,她自幼聪慧,具有探索世界的强烈欲望。随着家族的没落,她不得不在外闯荡,学习如何用智慧与勇气面对生活的挑战。
此刻,内心强烈的自尊与责任让她不得不坚持先买先得的规矩。
宋灵微微扬起下巴,眼神中透着一丝倔强,双手抱在胸前,毫不畏惧地直视着阮文雄,“我不管什么规矩,这大龙虾我付了钱,自然该我拿走。”她说话间,不自觉地用手指轻轻敲打着手臂,显示出她此刻的坚决。
女子的话让阮管事黑黝的脸庞一下就涨得黑里透红,他真的生气了。
阮文雄嘴角勾起一抹轻薄的笑,眼神肆意地在宋灵身上打量着,缓缓开口说道:“在这里,是龙给我盘着,是虎给我卧着。你一介女流之辈,我不管你是王公贵女,还是富妻豪妾,今日若想在阮家地盘上撒泼卖娼,就休怪我让你出乖卖丑,颜面尽失!”
宋灵听闻,顿时如遭雷击,一股怒火‘噌’地涌上心头。她紧紧攥着拳头,指甲几乎嵌入掌心,身体微微颤抖,心中的愤怒如同即将喷发的火山。这一刻,时间仿佛凝固,周围的嘈杂声渐渐远去,她眼中只有眼前这个轻薄无礼的男人,脑海中不断闪过无数个反击的念头。
“给脸不要脸,你是从哪里冒出来的母猪皮,活得不耐烦是吗?且剥了你的衣裳看看你的成色!”此时,听闻自家老大强硬话语后,阮家一个喽啰跨步上前,嘴里骂骂咧咧地,伸手去欲拉扯女子。
只见一个人影一晃,一名身材魁梧的护卫闪身而出,右手牢牢抓住喽啰的手。喽啰只觉手腕像是被铁箍钳住,痛彻骨髓,发出一声撕心痛肺的哀嚎。
其余喽啰见状,蜂拥而上意图解围施以援手。
那护卫嘴角浮现一丝冷笑,手臂一扬,竟是把人当作兵器,拎得飞快扫了一圈,冲上来的人中,七八人被撞得身体飞起,跌倒在地。连带周围盆翻桶滚,海鱼、海龟、螃蟹、龙虾撒落,满地乱爬乱窜。
阮文雄怒火中烧,“嘿!”的大喝一声,身子向前跃起,双臂交叉护前,双膝如弓屈起,犹如童子拜月径直撞击对手,力道极猛,使得周围渔民头上戴着的尖头竹笠像是被狂风掀起,漫天飞舞。
护卫认得这是旁遮普国的格斗技,不敢轻视。当机立断,力透手臂,手中之人犹如炮弹,直奔阮文雄狂射而去。
阮文雄见是自己手下,怕硬挡伤了他,便双手在喽啰身上一按,喽啰身子一顿,径直摔落地上。而阮文雄在半空中一招旱地拔葱,借势跃起,再以更刚猛的力道双膝跪击对手,速度之快竟然凭空带起破空之声。
护卫心中暗忖,这阮文雄攻势猛烈,必须全力应对。念头一转,表情凝重,拉开马步呈站桩,运气周身,身上衣裳仿佛充气般鼓起。左手直出,刀不出鞘径直对准对手双膝。
阮文雄招式立变,右脚突然暴涨用力踢出,竟把对手刀鞘踢偏,紧接着左脚飞快踹向对手脸颊。这一串动作快如电花火光。
护卫直觉左臂一震,力透刀鞘,身子倍感压力,脚步不自主地倒退两步。然而对方左脚已到眼前,劲风扫来脸颊隐隐生痛。力道好猛!
阮文雄心中暗喜,对手不过如此。
护卫心中暗忖,这阮文雄攻势猛烈,不可硬接。念头一转,脚下步伐微动,侧身一闪,避开阮文雄的正面冲击。同时,他目光紧紧锁住阮文雄的破绽,右手如闪电般探出,犹如灵蛇一探,已是粘上阮文雄踢去之腿。接着一股稠绵之力引带着阮文雄身子改变方向飞向半空。
“天哪,这是什么古怪武功?!”阮文雄又惊又恐。
形势突变!众人看着阮文雄在半空中手脚乱舞飞向大海,一个个目瞪口呆。
一道黑影掠过,伸手轻探,接住空中翻滚的阮文雄,轻盈落地。原来是肖管家出手相助。
阮文雄脸色一会白一会红,半响说不话来。
“阮管事,人家可是太极高手,用的是借力打力。以后小心了!”肖管家拍拍他的肩膀轻声说道。
阮文雄神情呆滞,还没回过神来。
肖管家转过身,向护卫迈步过去。离对方十步,拱手道:“刚才之事因我而起,阁下太极功力高强,容在下讨教讨教。”说完一招白鹤亮翅,欲与对方过招。这是要帮阮文雄找回场子啊!
“肖虎?肖老弟!”对方欣喜喊道。
肖管家一愣,对方在喊自己的名字,而且是这么多年没人知道的名字。“你是?”
护卫把竹笠一摘,一张络腮胡须的大脸露出,眼睛里满是笑意。“我啊,还认得我吗?”
肖虎眼眶泛红,紧紧握住邝金彪的手,声音略带颤抖地说道:“金彪兄,这么多年没见,我时常想起咱们一起出生入死的日子。还记得那次在辰州府,我父亲深陷牢笼,要不是你舍命相救,我父子哪还有今天!”
邝金彪用力回握,眼中满是感慨,“说这些干啥,咱们兄弟之间,生死与共!”
另一名护卫也把竹笠取下,上前对肖虎拱手行礼,道:“肖哥哥好!”
“啊,是赵勇老弟。哈哈,好,好啊。没想到今天会在这里遇到老兄弟。走,跟我去见老帮主,他一定会高兴的。”肖虎兴奋地欲拉二人的手。
“肖老弟,先容我给你介绍一个人。”邝金彪右手一摊,恭敬地说道:“这位是我主家小姐,宋灵小姐。”
“肖虎见过宋小姐!”肖虎拱手行礼。
“宋灵见过肖虎兄弟!”女子笑吟吟地回礼。
“宋家?”肖虎脑子一动,转头问邝金彪:“莫非是对老帮主有救命之恩的宋家?”
邝金彪郑重地点头,道:“正是!”
“老帮主常常念叨没有机会当面感谢两位少爷的救命之恩。今天机会难得,不知宋家宋雷、宋志顺少爷可曾同来?”肖虎异常激动,声音有些发抖。
“两位少爷嘛,哎,一言难尽。”邝金彪岔开话题,道:“肖老弟,你打算让宋小姐一直站在这里说话吗,这应该不是你的待客之道吧?”
肖虎一拍脑袋,连道:“我都高兴糊涂了!宋小姐,请!我们回府里去慢慢说话。”
刚走几步,肖虎又转身冲阮文雄大喊:“阮管事,这是我们肖家的贵客,真正的好兄弟。你尽管把上好的海鲜挑拣出来,送到肖府来。等会我再给你介绍他们几个,我们一起好好喝上几杯。”
阮文雄机械地点头答应,他还没回过神来。
“阮老大,肖管家邀请你去肖府上喝酒,这占城也没有几人能有这种待遇。恭喜你啦!”
“是啊,在占城,肖家可是神一般的存在,连黎王府都不得不尊崇肖老爷的。”
阮文雄刚才与人动手吃亏的事情仿佛从没有发生过似的,几个占城大家族的管事选择了健忘,只是一个劲地给他道贺,恭贺他能被肖府邀请去喝酒。
占城的海风渐渐平息,夜幕笼罩下的码头恢复了宁静。而在遥远的抚顺城,一场热闹的满月酒宴正如火如荼地进行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