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拳之法,以眼为尊。
自从拜师柳越,林崛练得最多的功夫,除了松鹤长拳八路七十二门桩功,便是身法手眼步中的眼。
修炼至今日,若他有意之下,单凭一双眼睛,就能吓退不会武功的普通人。
柳师曾言,眸子练得精,制敌占上风,可并非空穴来风。
山里遇见大虫,普通人与之对视一眼,立时胆寒惊惧,心生退意。
按柳师所说,修炼眼力,在习武过程中至关重要,必不可少,他猜测炼至最高境界,可如天上神佛,开启武道天眼,佛门慧眼。
看着手中金色书页,林崛脑海中忽然灵光一闪,立地聚精会神地盯着其反面密密麻麻的古怪纹路观察起来。
习练眼力,不仅要能做到眼观六路,气势神威,而且要能暗中视微,见小如大。
目光死死地盯在书页纹路之中,不知不觉之间,林崛惊喜地发现,书页背面的古怪纹路竟然都是极甚细微的字体,其中还有不少陌生字。
林崛当即找来笔墨,照猫画虎地将全部陌生字写在纸上请教袁柔。
心底盘算着有时间还是得系统学习一下此世的文字,否则说不定哪天就吃了没文化的亏。
袁柔声音清雅如潺潺流水,温润柔和,说话时,语调舒缓,有条不紊,听得林崛不禁怀疑起她是哪个破落大户家的千金小姐。
讲解完纸上一百来个字的含义,袁柔忙着去招呼几位零星客人。
林崛含笑点头,见其离开后,便专心致志地推敲起金色书页上微小字体记载的内容。
天武山,上遵武皇之命,下应百姓万民,乃大武国师同大将军联手创建的武道圣地,面向大武境内所有武者,但有天赋者,皆可入天武山修习武道……
目光缓缓扫过书页,定格在最后一行字上,刹那间,林崛瞳孔一缩,身体猛地一僵。
“凡持有丹书金页者,可免试成为天武山黄字弟子!”
林崛眼中满是难以置信,双手合十地夹住金色书页,生怕这泼天的富贵从掌心溜走。
按金色书页的介绍,天武山弟子分为天地玄黄四个等级,天字弟子数量最少,黄字弟子最多,也是最普通的一级。
可即便如此,要想通过测试成为天武山黄字弟子,那也是无比困难。
任何一名天武山黄字弟子,皆是武道修炼之中,百里挑一的存在。
正是因为天武山的存在,平衡了大武国修仙势力与凡人武道之间的强弱。
“可惜天武山收录弟子只在每年的腊月时节进行,尚且还有将近六个月,时间还早。”
长松一口气,林崛小心地将丹书金页放进储物袋,目光旋即透过窗户,看向院中绑着的黑竹帮少帮主秦蒯。
天武山意义重大,如今又有丹书金页在手,他没有理由不去。
之前不离开禹城,他是担心前往逍遥府会掺和进更复杂的势力争斗之中。
但今时不同往日,有了丹书金页,他再不会是无头苍蝇四处碰壁。
不过在此之前,他得先着手解决眼前的麻烦。
林崛回想起秦蒯见到项平尸首时,其眼中理所当然的不屑神情。
此事定与黑竹帮有关。
想到这里,林崛慢悠悠地走出房门,缓缓接近似睡得死沉的秦蒯。
“怎么,现在想来放了你秦爷?”
秦蒯狞笑着睁开双眼,死死地盯着林崛:“早知如此,何必当初,现在,晚了。”
舔了舔嘴唇上的雪花,秦蒯眼色火热道:“当然,若你把那丫头乖乖送到床上,供秦爷我享用,秦爷一高兴,未必不会考虑放你一条活路。”
一想到袁柔,冰天雪地里,秦蒯却感觉身体十分地燥热,不由的想入非非。
林崛目光阴寒地俯瞰着他,忽然猛地抬脚踹向其下身,刹那间,院子里响起一阵杀猪般的吼叫声。
“姓林的,我干你大爷。”
“啊!”
林崛不语,只是一味地踢脚。
大武法令规定,主人可以肆意殴打奴仆,只要不致死就行。
眼下大雪成灾,朝廷很多律令俨然成了摆设,禹城每日因为各种原因死去的人数以百计,林崛并不担心秦蒯的叫声会引人注意。
黑竹帮远在下元坊中心,距离清河酒馆近千米,林崛并不认为一天不见秦蒯,黑竹帮会派人到处寻找。
而事实也正如林崛所想,此刻黑竹帮的帮主秦池,还以为秦蒯正躺在某位花魁怀里花天酒地。
至于酒馆中的几位客人,对于院中传来的叫声,更是置若罔闻。
在狠狠地教训完秦蒯一顿后,林崛拖着他丢进柴房。
这里隔音效果好,有些事,还是不适合让人听见。
“我说秦爷,现在可还有兴趣和在下好好说话?”
林崛居高临下,坐在柴火堆上,拿着根手腕粗的烧火棍。
“林掌柜,林爷开什么玩笑,先前是小的色令智昏,鬼迷心窍下招惹了林爷。”秦蒯捂住下身跪在地上,忍痛哭丧着脸喃喃道:“林爷大人不计小人过,莫要戏耍小人了!”
林崛跳下柴火,刚来到秦蒯跟前,后者立马吓得捂紧裤裆躲进角落里。
见状,林崛微微一笑,引诱道:“只要你回答我几个问题,我便放你离开。”
秦蒯一听,心中大喜,暗忖等自己一回到黑竹帮,非得带人掀了整个清河酒馆。
心底乐开花的同时,秦蒯立马装作如获大赦的激动样子,“林爷请问,只要是小的知道的,小的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嗯。”
林崛满意地笑着点头道:“我想知道的也不多,只有两个问题。
其一,你父秦池平日里都有些什么喜好,比如喜欢吃些什么,爱去哪些地方?
其二,黑竹帮与哪些势力有合作,亦或者黑竹帮的背后,有没有什么靠山之类的?”
林崛皱着眉头低头沉吟了一会儿,又追问道:“最后一点,黑竹帮都有哪些强者?”
秦蒯一听这些问题,脸上顿时阴晴不定起来,有猜疑,也有害怕。
只要是个正常人,谁都听得出对方是在为对付黑竹帮而打听他们的底细。
见秦蒯迟迟不开口,林崛装出不耐烦的样子,抬起烧火棍细细端详起来,不时甩两下脚。
原本还进退两难的秦蒯,吓得马上咽了咽口水,颤颤巍巍道:“林爷有所不知,我爹平日好酒,尤好药石坊红花楼的陈年女儿红,每日午间必定抽出一个时辰前去解瘾。”
“至于黑竹帮背后的势力,倒是没有,否则也不至于只能龟缩下元坊,想要扩展点势力范围都得谨小慎微。”
“帮中除了我爹是神通境武者,其余人中,最强的有两人,分别是夺命书生……”
秦蒯小心翼翼地说完,满脸期待地看向林崛,“林爷,小的向天发誓,我所说句句属实,若有一句假话,天打五雷劈,不得好死。”
“嗯,这就对了!大家好好合作,不是很好吗?”
林崛满意的点了下头,右手托着下巴,左手转动着烧火棍,“对了,你可知道项平是怎么死?”
闻言,秦蒯吓得脸色大变,林崛一语石破天惊,亲眼目睹他将项平推去城外埋葬,秦蒯坚信二人之间定然关系匪浅。
若是说出是自己派人做了项平,他今日断然没有任何活路。
“不知道,小的与他不怎么熟,哪知道他的死因?小的什么都不清楚。”
“知道与否,认识与否,都没关系。”
林崛长叹一声,举起了手中烧火棍。
单看秦蒯的反应,他已然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
寒风从窗户灌进,吹得秦蒯脸色煞白:“你妈的!你当真要和黑竹帮不死不休吗?”
林崛没有答话,卯足劲抡动手中烧火棍,脸上满是戏谑。
秦蒯瞳孔猛缩,眼中满是不甘与恐惧,耳边响起棍子带来的呼呼破风声,脑海中顿时天昏地暗。
嘭!
干燥的柴火堆上,瞬间夹杂着些许暗红。
柴房中人影走动,带着猩红的草席裹成长条,被随意地扔在推车上。
做完这一切的林崛长松一口气,神色平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