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呜呜呜——”
四周黑暗在河伯冰冷目光下瞬间凝固。
阴魂小童绝望的哭嚎,于死寂的空气中回荡,如同一把把尖锐的刀,狠狠刺进阿陶心里,那些被老疯婆残害的无辜灵魂,在脑海中不断浮现。
“吼——”
他牙关紧咬,周身鬼气剧烈翻涌,鬼火在眼眸中跳跃,怒吼一声,竟不顾一切地朝着河伯反扑了过去!
那姿态仿佛明知是飞蛾扑火,却带着破釜沉舟的决然,毫无退缩之意。
河伯见状,不禁眯起了眼,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孽障,倒是好胆!”
他刚探出一只手全力拍去,余光就瞥见门口两头青狮正紧紧盯着他,其中一头青狮猛地仰起头,狮口一张,吐出一件法器。
“嗡!”
一道寒芒飞来,仔细看去,竟是一条连环锁链!
锁链环环相扣,在飞出的瞬间迅速变大,如一条灵动的蛟龙,朝着他的头颅呼啸而至。
此物正是林栖从夜叉那里收缴而来,又日夜以功德盏的神焰祭炼,如今已褪去阴气,周身萦绕着淡淡的金色光芒,俨然化作一件功德法器。
“孽畜,本神面前,安敢造次?!”
河伯眼角狠狠一抽,面对这件功德之气浓重的锁链,哪里敢一心二用,只好收了些力道。
原本朝着阿陶全力拍出的手掌,此刻虽是收力,却也有着排山倒海的神力,将其拍飞出去。
“砰——”
小鬼倒飞出去老远,摔了几个跟头才停下,已爬不起来。
周身鬼气也被河伯的香火之气灼烧得滋滋作响,冒起阵阵青烟,出现了一道道焦黑的痕迹,散发出刺鼻的气味。
神鬼差距竟如此之大,这让阿陶心中升起一股无力感。
“不对,此宝怎的如此眼熟?”
河伯无暇顾及阿陶,目光紧紧盯着飞来的锁链。
“是那青赤夜叉之物,怎的在你们手中?”
见二狮笑而不语,河伯顿时一股无名火起。
“官印……显!”
他神色一凛,双手迅速结印,周身香火之力疯狂涌动,眨眼间便凝聚出一尊三寸金印,浮在其手掌之上。
这尊金印,便是他的香火法器!
唯有朝廷正式册封的神祇才有资格拥有,且一代代传下。
此刻虽是幻化,却也极为逼真。
这金印周身符文闪烁,每一道符文都蕴着天地至理,勾连着皇朝龙运,一缕缕龙气蜿蜒缠绕,与香火之力相互交融,使得金印的威力更上一层楼,威力无穷。
只见其龙气升腾,眨眼间,便化作耀眼的金色流光,迅速放大,朝着那铁索砸去。
“轰”的一声巨响,金印与铁索碰撞在一起,震得整个屋子都剧烈摇晃,灰尘簌簌落下,仿佛随时都会坍塌。
另一头青狮瞅准时机,浑身的鬃毛在幽暗中根根直立,业火飘动,粗壮的四肢稳稳扎地,微微下蹲,蓄势待发。
随后猛地扬起头颅,青狮大口豁然张开,其内漆黑一片,内蕴乾坤。
烛火摇曳中,依稀可见有一座残破庙宇坐落其中,古木参天,隐隐有钟声回荡。
“呼——”
刹那间,一股狂暴的飓风在屋内呼啸而起,好似无数把利刃在空气中穿梭,风声凄厉,鬼哭狼嚎。
所到之处,屋内的陈设瞬间被搅得一片狼藉,桌椅被狂风卷得东倒西歪,木板断裂的声音不绝于耳,屋顶的瓦片也被狂风硬生生地揭起,噼里啪啦地掉落一地。
“吸——”
这股狂风又化作强大的吸力,将一切反卷入那青狮口中,消失不见!
阿陶自然不做抵抗,在这股强大的吸力下,任由身体化作红衣小童,地朝着青狮飞去。
几个阴鬼小童则是惊恐万分,脆弱的灵魂在这狂风的肆虐下摇摇欲坠,小小的身躯被吸力肆意拉扯。
而那老疯婆,此刻也被吓得瘫软在地,毫无还手之力,狂风席卷之下,枯瘦如柴的身体就像一片飘零的落叶,被卷入半空。
“不,你们不能这样对我!河伯大人,救我啊!”
“您曾许我长生!!”
然而,她的呼喊在这狂风中显得如此微弱,瞬间就被淹没得无影无踪。
眨眼间,阿陶、阴鬼小童、老疯婆以及屋内的大部分陈设,都被吸入了青狮的腹中。
“嗝——”
许你永生?那河伯自己都不曾永生,如何许你?青狮眼中闪过戏谑,满足地打了个饱嗝,震得地面都微微颤抖,化作一缕青烟,朝着村外逃窜而去。
其速度之快,令人瞠目结舌。
“大胆!”
河伯目睹这一切,顿时暴跳如雷。
“哪里走?都给本神留下!”
河伯脸上一阵白一阵红。
只觉颜面尽失,自己身为一方神明,竟被这些“孽障”戏耍,往后还有何威严可言?
当下,香火之力疯狂翻涌,犹如汹涌的海浪,一波接着一波,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
那尊三寸金印在这澎湃力量的加持下,瞬间膨胀数倍,表面的符文如水波般射去,将整个昏暗的屋子照得亮如白昼。
那些香火之力如灵动的游蛇,缭绕在金印周围,狠狠朝着青狮砸去。
“轰!轰!轰!”
每一次撞击,都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锁链被砸得火星四溅,落在地上,将地面灼烧出一个个焦黑的坑洞,刺鼻的气味弥漫在空气中。
见此,青狮先是一愣,见他根本破不了防也是仰头哈哈大笑起来,脖间铜铃晃得叮当作响。
转头看向母狮离去的方向,见其已经跑得没影了,知道任务已经完成大半,这才慢悠悠地收手。
周身光芒一闪,那根与金印顽强对抗的铁索也化作一道流光,乖乖地回到它的口中。
“嗯?”
见青狮收回铁索,河伯以为它没了依仗,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口中轻叱。
“镇!”
这下金印速度更快了,在空中化作一道金色的残影狠狠砸下。
然而,青狮却像是早有准备,不慌不忙地眨了眨眼睛,亦化作一缕青烟,消散在原地……
“砰!”
那金印砸了个空,强大的冲击力使得地面猛地塌陷下去,周围的地面如蜘蛛网般向四周蔓延。
“岂有此理!”
河伯气得七窍生烟,胸膛剧烈起伏。
“好好好,想走?本神倒要看看,今日你们能往哪里走?!”
当下化作一道金光,消失无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