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阳斜照,为盘踞在半山腰的大戒寺庙宇,镀上一层金光。
杨硕半蹲在一棵大树后,手指轻轻摩挲着手中的驳壳枪,目光透过望远镜扫过敌人的阵地。
大戒寺依山而建,层层叠叠的殿宇在暮光中若隐若现,敌人的主营地位于寺庙中心,四周布满了鹿砦和铁丝网。
除此之外,寺庙的外围还有几处哨岗,但岗上的人影却懒散随意,靠在岗哨柱子上打盹。
甚至两个岗哨的士兵,干脆聚到一起席地而坐,看不清是在打牌还是聊天。
偶有一排列队巡逻的士兵从哨岗路过,但也队形散漫,没有半点警惕意识。
“外紧内松,对我们发起突袭倒是个好消息。”杨硕喃喃道。
“嘿嘿,秃子的部队不就是这德行?一帮样子货,那些枪炮放他们手里,真他娘的可惜。”胡四海静静的匍匐在地上,两眼像是长在敌人的枪炮身上,怎么都挪不开。
“呵呵,确实,能让我们摸到寺庙眼皮子底下还没任何察觉,活该他们有这一劫。”
“团长,敌人哨兵的换岗时间快到了。”胡四海低声提醒道。
杨硕点了点头,目光紧紧盯着前方的敌人阵地。
他知道,这是发起攻击的最佳时机。
敌人换岗时必然会有一瞬间的混乱,而他们必须抓住这个机会,一举突破敌人的防线。
“全体注意,准备行动!”杨硕低声命令道,左右的战士立刻将消息传出去。
“一营长,记住,目标不是全歼敌军,而是迅速突入寺内,打掉敌人的火力点,将对方逼入后山的碉堡群!”
杨硕叮嘱道。
“明白!”胡四海重重一点头。
这是总指那边一早定下的战术,对大戒寺围而不攻,直到将敌人后续兵力引入伏击圈,再大火收汁。
如若打掉大戒寺就急冲冲的北上,势必会被敌人在包座附近的援军缠住,与其这样,不如釜底抽薪,要打就打一场打的,直接粉碎敌人在包座的整条防线,安安稳稳北上。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终于,敌人岗哨的换岗时间到了。
几个哨兵拖着疲惫的身躯从哨位上下来,还没等交接班的战士到达,就已经迫不及待的离开岗哨,三三两两勾肩搭背的走下来。
就在这一刻,杨硕和胡四海对视一眼,猛地一挥手,加强排如同猛虎下山般冲了出去。
“一营的!跟我上!”
胡四海大吼一声,手中的捷克步枪喷吐出火舌,瞬间将一个哨兵撂倒。
战士们如离弦之箭般冲向敌人的防线,捷克式步枪的枪声此起彼伏,子弹像雨点一样倾泻而出,打得敌人的掩体四处开花。
手榴弹在空中划出一道道弧线,精准地落在敌人的火力点上。
寺庙内瞬间轰隆声此起彼伏,火光冲天而起。
敌营顷刻间陷入混乱,还没反应过来,胡四海带领的加强排已经冲进了大戒寺的院墙内。
守卫们被突如其来的袭击吓得措手不及,许多人到死都没意识到发生了什么。
“敌袭!敌袭!回到各自位置,反击!反击!”
寺庙内开始传来敌人的嘶吼,密密麻麻的战士从四面八方冲出。
“上!清扫四周杂兵!掩护一营!”
杨硕见状大吼一声,17团剩余可参战人员立刻一拥而上,紧随加强排后头冲入寺庙。
全员进入庙内,战士们迅速分散开来,沿着大戒寺的外围防线展开阻击
杨硕带领着一队人马,一边开枪一边呼喊:“优先打光敌人的火力点!抢占有利地形!”
“胡四海!给我压住敌人的火力!”
“是!”
加强排火力再度凶猛一分,子弹和手榴弹编织成的火力网,瞬间将敌人主阵地炸成一片火海,驻防在此的几十号敌军被压制的根本抬不起头,损失惨重,只能退出阵地主动向后退去。
“撤!快撤!!”
短短几分钟,大戒寺的主阵地就落入胡四海控制中,周围的杂兵眼看大部队溃败,本就没有多少斗志的他们,逃窜的逃窜,投降的投降,顷刻间将大戒寺半数以上的阵地拱手相让。
“团长!敌人在收缩防线,向后山撤退!”
战斗陷入短暂的停歇,一名加强排的战士跑过来汇报道。
杨硕点头:“告诉胡四海,立刻建立防线,朝后山节节推进,逼迫敌人求援。记住,不要恋战,不要与敌人死斗,拖延到敌人援军到来为止。”
“是!”
交代完前线任务,杨硕又招招手喊来二营长、三营长,“你们带人从左右两侧地毯式清扫,确保我方控制区域内的安全,在一营两侧后方建立防线。”
“另外,注意让战士们补充体力,保存体能,这一仗才刚刚开始。”
“是!”
眼看着如潮水般退去的敌军,杨硕总算稍稍松了口气。
以往在行军途中与敌人遭遇,17团都是被迫迎敌,大戒寺这一战,是他率部主动进攻的第一战,好在战况处于掌控中,没有出什么乱子。
接下来要做的,就是等待敌人援军到来,把对方引入包围圈,17团的任务就算大功告成。
“团长,敌49师距离大戒寺足足有二三十里地,再加上这会儿天色已晚,就算他们连夜急行军,赶到战场也得一夜时间,先找个地方休息会吧。”秦宣文带着警卫排的战士,从战斗打响就始终跟在杨硕身边。
杨硕嗯了一声,在附近找了间禅房当指挥部。
说是禅房,里头的佛像、供奉、摆件,早已被敌人烧完、扔完,屋内乌烟瘴气,垃圾遍地,半点庄重肃穆之感都没有。
“唉,这群兔崽子也不怕遭报应,真敢这么乱来。”秦宣文叹了口气,轻声说道。
杨硕朝他使了个眼色,示意他这种话少说,接着喊来几名警卫人员:“前方有任何消息,随时来报。还有,先把敌人的后勤仓库缴了,通知炊事班,晚上给战士们好好补充一顿,明天还有恶仗要打。”
“是!”
夜色渐深,大戒寺的枪炮声渐渐平息下来。
外围据点已被二营、三营彻底扫空,地方的支队武装和藏兵,受降后被尽数遣散。
他们本就受了胁迫,被逼无奈在寺内充当炮灰,这会儿得以解脱,一个个巴不得赶紧跑回家去。
很快,大戒寺的敌军就只剩下约莫半个营的正规军,困守在后山碉堡群动弹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