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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去把你阿爷叫过来排队,快点跑着去!”

“赶紧的,你阿奶还看着摊子呢,叫她快过来,你快点咱们全家都能吃些肉!”

一传十十传百,很快瓦市大部分人就都知道,瓦市多了间做好吃的铺子,全是肉!而且还是好吃的肉!

最重要的是,也不知道怎么传的,半价都没人提了,全都变成了通通只要两文钱!

是人就没有不喜欢占便宜的,尤其是等有人一手端着一个油纸盒过来,里面货真价实是香喷喷的金黄色的肉,并且两盒子只花了两文钱!

这下子大家都抵不住了,好些摊子一收就往阮氏快餐跑。

等阮嘉麟换好衣裳,到瓦市时,就发现人比想象中少。

他有些吃惊地往里走,心里还纳罕呢,炸鸡什么的他也没少吃,是挺好吃的,但是也不至于……叫瓦市空一半儿吧?

确实不只是空一半,他刚走到一半,就被跑去阮氏快餐的人挤得没地儿落脚了。

瓦市也没那么宽敞,好些人挤在他前头,等跑到附近他都被人踩了好几脚了,他总觉得有人是故意的。

等到了阮氏快餐店,已经衣衫不整的阮嘉麟目瞪口呆。

他大伯带着三个徒弟紧张兮兮站在柜台前,好些人拖家带口排了四列队伍,挤得门前严严实实,好些都挤在染料铺子墙根儿上了。

两边的人过不来也过不去,干脆跟着一起挤,几乎所有人都聚在了阮氏快餐门口。

千金楼开业的时候都没这里一半人多。

阮家几个仆从嗓子都快喊哑了,“别排队啦,后面的不要再排队啦,没有啦!别挤坏了铺子啊,要赔钱还要吃官司哩!”

阮嘉麟:“……”你们不是江南人吗?还能急出西北口音来。

他动了动生疼的脚趾,心想前头是甭想了,干脆偷偷溜到后门,自己拿点吃的。

这抢着吃就是香,原本还觉得吃多了没啥,这会儿突然特别想吃。

阮嘉麟扭头往铺子后头绕,好不容易绕到后面,就发现——

孩子们都蹲在门口偷偷吃东西呢,周围一圈孩子手里也拿着吃的,围着他们看。

估计是怕在前头吃太馋人,家里还有人在排队的,让他们到后头来吃。

也有可能是孩子们自己跟过来的,要跟前头做宣传的童子军学……怎么没出息。

让阮嘉麟欣慰又哭笑不得的是,三家的孩子都特别有大将之风,在那么多孩子注视的眼神中,都还能吃的极其淡定。

尤其是铁蛋,他吃完一个鸡翅,还特地扭腚偏着坐,露出自己油汪汪的小嘴唇,把啃干净的骨头从头到尾在嘴里再嗦一遍。

一旁蹲在地上也有骨头的,赶紧跟着他学,也嗦。

铁蛋淡定将骨头递给一旁的大哥,驴蛋头都没抬,就把沾满了铁蛋口水的骨头扔进嘴里嘎嘣嘎嘣嚼碎了。

孩子们没人可递,有人的……舍不得递,更不嫌弃自己的口水,塞进嘴里嘎嘣嘎嘣也嚼碎。

“哎呀,骨头也香着哩。”有孩子惊呼出声。

他们有孩子看见阮嘉麟咽了下口水,了然露出同病相怜的馋样和对阮嘉麟手里没东西的可怜。

他们手里也只被分了一点点,跟过来看童子军吃东西,是因为他们吃的太多太香了,看看也解馋。

这个大叔估计也是这样的,孩子们抱着微妙的可怜和幸灾乐祸感,继续嗦骨头,嗦一点嚼一点,都舍不得全吃下去。

阮嘉麟:“……”不是,我们不一样,我不是馋的!

可是周围的孩子都不信,阮嘉麟着实没脸在这种时候上前,让小人得志的……小人们叫他舅舅。

就,丢不起这个人。

回到千金楼时,苗婉看他一瘸一拐的,跟被抢了一样,嘿嘿笑了。

“怎么样?是你从来没见过的吃法吧?”

反正肯某基和金某门当年到他们县城的时候,一到周六日,门儿都挤不进去。

阮嘉麟:“……”他确实没见过。

作者有话说:

阮嘉麟:疯得我有点恶心,也是万万没想到的,直接嚼碎能咋样呢?

铁蛋:呵,你不懂,什么叫低调的炫耀。

阮嘉麟:……

明天18点左右见哦~

第95章

午时都没到,阮氏快餐店就打烊了。

不打烊不行,店里只剩油纸盒子,连口热饮子都不剩。

一上午忙得,也是被人挤人给惊得,阮祈带着四个徒弟坐到聚福食肆炕屋里,直接摊在炕上,好半天缓不过来神。

瓦市大多百姓都心满意足拿着盲盒,胳膊上挽着老子娘和娘子,脖子上顶着自家儿孙,高高兴兴还能赶上去条街看舞龙,别提多高兴了。

往年舞龙队伍都特别神气,一路吹吹打打走过来,得到的都是旁人羡慕向往的眼神,这是伶人一年中最神气的时刻。

可今年的龙抬头,舞龙头是一直抬着呢,底下舞弄的伶人都被馋得东张西望,一直在吞咽口水。

不怪他们馋,那些不那么差钱儿的百姓,算着差不多到时候才出来瞧热闹,也被馋得不行,手中拖着的崽子们,接上瓦市熊娃儿们的班,开始大闹条街了。

好些买到盲盒的孩子,手里托着炸鸡翅鸡腿鸡米花……等等炸货,油炸过后的香气配上料粉,吃着嘎嘣嘎嘣香,闻着让人口水泛滥。

伶人能忍,大人……也算能忍。

但熊娃儿们不行,孩子们还爱比一比呢,这回悬殊太大,尖叫和哭闹还有发熊的动静,和着舞龙过去的鼓槌丝竹……

“啧啧,今年的龙抬头格外热闹,来年怕是又要大丰收哩!”云氏酒馆门口,东家往嘴里扔了颗聚福食肆讨来的怪味豆,笑眯眯感叹。

伙计也馋得不行,听有人在说两文一个的肉盒子明天还有,只顾抓耳挠腮,想明天该用什么借口窜到阮氏快餐去,也花两文钱买个盒子。

他根本没听见东家说啥。

云老板一扭头,瞧见伙计眼珠子滴溜溜转,吞咽着口水一脸没出息样儿,往他后脑勺拍了好几下,“赶紧把聚福食肆要的酒送过去,别跟这儿吊着舌头,馋死鬼无常老爷都不来接!”

伙计嘿嘿笑着往里蹿,知道掌柜的这是给他机会讨口好吃的呢。

每回去聚福食肆送酒,都能得孙师傅或者徒弟给两碟子好吃的小食。

云氏酒铺的伙计都特别乐意给送上门,食肆自己来取他们都不乐意。

张三壮也乐得十几二十文的东西省一趟骡车,车可是男人的代名词,没得累着他家刷得干干净净的青美骡。

不过今天伙计一进门,就被香得差点走不动道,搬下来的酒坛子都差点儿给摔了。

“哎哟,猢狲!你小心着点,摔了算谁的?客人等着要呢!”孙老火吓得赶紧过来接一把,气得想打人。

“瞧你这没出息样儿,给你和你们东家都准备了,怕冷,在食盒里呢,搬完酒自个儿提走,就着你们家的酒吃最好。”

伙计一听,眼神噌得亮了,蹬蹬蹬跑自家铺子门口喊了几个小伙计,紧着把酒给放下,提着食盒就跑回去找东家。

“您快看看,聚福食肆出新吃食了!那香味儿快把我魂儿给勾走了,咱家坛子都差点没端住!”

这伙计是云老板家的远房亲戚,平时吃好东西的时候最多,云老板闻言有些心惊。

他们在聚福食肆旁边一年了,怎么也该有点抵抗力,寻常一下子能端俩坛子的活计能馋得浑身没劲儿,那得多香啊。

他也迫不及待上前打开食盒,好家伙,比水晶玛瑙肉还漂亮,正儿八经的褚色鸭皮,因为油亮倒是比戏文里新娘子的凤冠霞帔还红得漂亮。

掀开后,食盒里煨着小泥炉子,鸭皮还轻微泛着滋啦滋啦的动静,蜜甜香味的浓浓肉香扑鼻而来,掺杂着一丝丝炙烤过的焦香,旁边还有笋瓜丝的清甜和豉酱的酱香味儿。

“咕咚……”云老板也没忍住咽了口口水。

伙计捂着嘴,怕口水掉在里头,“东家,孙师傅说要配咱家的酒更好吃。”

云老板心想怪不得这阵子聚福食肆要了他们家那么多酒去,“去挑一坛子清香味儿的来,省得辜负了这肉香。”

等清酒一杯下了肚儿,沾上豉酱的鸭皮一入口,激动得直拍大腿,这滋味儿绝!

聚福食肆的食客比他还激动——

“啧啧啧……绝了!掌柜的,再给我们片一只烤鸭,黄酒再来一斤!”

“听我的,这烤鸭得配烈酒,火辣辣的滋味儿才配得上这香味。”

“此言差矣,还是得清酒,清酒不浊了烤鸭的香气,张掌柜啊,你到底是快点!”

……

阮祈休息的差不多,拨霞供也开始咕哝着冒泡了,他起身就听见炕屋里也有人在喊着叫片鸭子,想也知道今天又能出来好些鸭架和鸭货。

可快餐店今儿个总共就收了不到十贯钱,人山人海那架势确实够唬人的,照这个架势再开上两天……少说得赔出去几百两。

阮祈叹了口气,虽然饿得慌,却没了吃饭的心思,拨霞供汤底浓浓的香气也引不起他的食欲。

虽说苗婉坚持,可他身为舅父,景阳伯那个王八玩意儿,还不如死了呢,他就相当于阿婉的父亲,却没能坚持拦着阿婉做赔本买卖,心里着实有些愧疚。

苗婉和阮嘉麟一进门,就见大舅弓着身子垂头丧气坐在炕上,心知这是觉得赔了。

“大舅,我来给你算账啦!”她笑眯眯坐在阮祈旁边,替阮祈倒了杯酒,“隔壁今年新出的黄酒,我叫孙阿达加了蜜糖,又好喝又补身子,您喝了好好睡一觉,明天才有精神继续呀。”

阮祈以为自己听错了,摆摆手,“是该跟大舅算算账,我不该纵着你这么瞎折腾。

我算了下,今天至少至少赔进去得有六十多两银子,这还是不算鸭子的钱,聚福食肆烤鸭五两银子一只,如果这么算的话,赔了得有一百多两。”

阮祈说着都有点肉疼了,要知道阮家剩下的祖业处理完也才剩了不到三千两银子,都不够一个月赔的。

苗婉哭笑不得,将酒推到阮祈面前。

“大舅您听错啦,我是要给您算账,我算您听着。”

怕阮祈又累又难受,他又胖乎乎的,再急出个好歹来,阮嘉麟招呼着徒弟们烫菜吃,苗婉赶紧拿出算盘来,算给阮祈听。

其实她心算就够,算盘是为了给阮祈听气氛。

“鸡是买的鸡崽子,后头都是二嫂用种蛋孵出来的,比外头买的便宜,卖给自家人只要二百文一只,今天用了一百只鸡,也就是二十两银子。”

“鸭子的话,兀良哈给咱们的价儿也是两百文一只,鸭绒送去千金楼,鸭肉送来聚福食肆,鸭架子和鸭货都不要钱,没成本。”

“姜汁撞奶,一共三大桶奶是三十文,姜和糖算是七十文,共计一百文。”

这就是今天所有东西的成本了,苗婉见阮祈脸色好看了些,又继续拨算盘珠子,“剩下就是您和几个徒弟还有家丁的工钱,咱们先统一算一天一贯钱,总共成本也就是二十一两左右的银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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