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
下着淅沥沥的小雨,山里的空气中略有几分寒意。
燕十三还是这样闲来无事,依旧在读书写字。
“你来了。”
话音刚落,撑着雨伞的小美缓缓出现在眼前。
“师弟的清闲,好生羡煞旁人啊!”
小美收起雨伞,将其放在屋外走廊里就走进了书房。
静养了大半个月,上次受的伤已然基本痊愈。
燕十三微笑着,顿时打趣:“师姐,今天来我拙峰可是有什么指教?”
听到这话,小美的脸颊唰的一下就现出了红霞,而后掩嘴轻笑:“师弟原来不是块榆木脑袋呀!”
自那一夜之后,二人就仿佛是个好奇宝宝似的。
虽然对男女之间那点事略懂个一二三四五,但不论怎么说也是大姑娘出嫁——头一回。
小美来到燕十三身侧,看到纸上所写的诗句顿时就读了起来:
“关关雎鸠,在河之洲。
窈窕淑女,君子好逑。”
一刹那,小美的脸更红了。
什么意思?好需要明说吗?
在这一瞬间,心跳就好像是小鹿乱撞一样。
燕十三把笔放好后,却没有说话。
良久,小美才缓缓地说:“不愧是师弟,都能称一声‘大家’了!”
燕十三虽相貌平平,但人却生得白净,并且字还写得这么好看。
更何况,年纪轻轻就已经是少年宗师。如此,怎叫人不心动?
“师姐莫要取笑我了。”
再次听到‘大家’这个词,燕十三心里头着实是别样滋味。
“咯咯咯咯咯!”
小美那银铃般的笑声是真悦耳,荡漾着心弦。
当即,就指着那诗句诗:“师弟,可否把它送给我?”
这么好的字,当然要收藏啦。
燕十三轻笑,说:“师姐拿走便是。”
闻言,小美把纸收了起来:“师弟,就不怕师姐我拿去卖了换钱?像这样的好字,可不多见啊!”
确实,这样的好字不仅能在市场上卖个好价钱,而且也不多见。
燕十三顿时被这句话整的有点儿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了,就打趣的说:“若是师姐真能卖个好价钱,到时要分我三两成利啊!”
“好说!好说!”
小美把字收好,而后看向窗外的淅沥小雨:“师弟,能否陪我走走?”
“好。”
燕十三欣然答应。
虽然现在外边还下着雨,但周围却是设计有长廊。
而后,两人就肩并肩的走了出去。
二人就这样走着,谁也不说话。
嘀嗒~嘀嗒~
屋檐上落下的雨滴,仿佛是美妙绝伦的交响乐。
可燕十三也不知道该说点什么,也就只好这样了。
小美也是如此。
很快,二人来到了长廊尽头的观景台这里。
放眼望去,半个拙峰的景色都尽收眼底。
“师姐,此处风景很是不错。”
燕十三当即发言。
“嗯!”
小美点了点头,接着说:“想来,师弟是没少来此处观赏。”
这里不仅风景优美,而且所处的位置也是极佳。
真是佩服当年参与修建的工匠。
燕十三并没有否认:“此处景色宜人,确实是个读书的放地方!”
闻言,小美当即抓住话题的说:“既如此,师弟不妨吟诗一首?”
她的微笑,像是春日的暖阳般灿烂温和,令人舒心。
燕十三也不吝啬,略微思索后就开口念道:
“雨来细细复疏疏,
纵不能多不肯无。
似妒诗人山入眼,
千峰故隔一帘珠。”
话闭,燕十三紧接着就补充道:“我腹中也就这点墨,师姐莫怪。”
读了这么多年的书,到头来也就只能拿他人的作品显摆。
“咯咯咯咯!”
小美顿时就被逗乐了,说:“师弟,可莫要谦虚了。”
看着小美那花枝招展的笑脸,燕十三这一刻也被弄得不好意思了。
少女的笑,少年的羞,懵懂的青春是这样的大好年华。
之后就这样你一句我一句的聊了起来,仿佛有说不完的话。
渐渐地,两人的关系正快速拉进。
不知不觉
两人的手突然碰了一下,小美更是羞红了脸的轻声嘤咛。
可紧接着,二人就这样十指相扣。
就是这样稀里糊涂,懵懂的青春不需要任何理由……
时如逝水,转瞬即逝。
一晃眼,又过了月许有余。
这天,是夜。
掌门夫人将一件外套披在王掌门的身上说:“最近小美的事你怎么看?”
王掌门面色凝重,望着窗外伸手不见五指的黑夜:“也没什么大不了的,谁没有在年轻的时候冲动过。”
为人父母,他们怎么会不知道这个月以来小美的那点小动作。
“哦?”
掌门夫人有点儿小意外,问:“这么说,姓燕的小子是那类人?”
自己的丈夫是何种眼光,她这个妻子又怎会不知。
“八九不离十。”
王掌门也没有藏私,把自己心中的想法表达了出来。
一想到燕十三是谁的传人,掌门夫人也就不足为奇了:“也是,大长老的弟子又岂是泛泛之辈。”
紧接着,问:“可即便如此,你这个做父亲的也好歹要有个态度吧?”
眼看,自家的白菜就要被连锅带盆的端走了。
听到这话,王掌门先是摇摇头,而后叹气道:“这小子的确是个好女婿的人选,却并非最佳良配。”
话音刚落,掌门夫人顿时也是叹了口气:“你终究是还没能放下呀!”
关于那年的往事,她这个做妻子的也不好多说什么。
“是啊!终究没能放下!”
王掌门缓缓地闭上眼睛,似在回忆着什么。
这么多年了,那些事一直萦绕在心头上挥之不去。
良久,掌门夫人这才问:“所以,你是想那小子……”
话不用说得太过,适当就好。
“不错。”
王掌门并没有否认:“当年,那东西沾染了太多人的血。”
自那些他的父亲,也就是前任掌门和大长老偶然间发现了那处地方并从里面把那东西带回来之后。
门中就一直是暗流涌动,甚至到最后还引发了那事。
既然那东西现如今已经传到了燕十三的手里,他这个掌门人倒是希望燕十三要么带进土里,要么离开。
反正,那东西在他看来不是什么好东西。况且,门中还有蠢蠢欲动的觊觎者在暗中找寻踪迹。
这也就是他为什么一而再再而三的想把燕十三困死在拙峰的原因。
或者说,这是在保护燕十三。
毕竟,这小子可是大长老仅存的唯一弟子。
掌门夫人也知道丈夫王掌门的意思说:“那现在呢?”
自家的女儿还搁那呢。
“看看再说吧。”
王掌门此刻很惆怅,这心里头始终被一口气给压着。
“就你心大。”
掌门夫人白了一眼,说到底还是舍不得燕十三这个女婿的人选。
而后,接着说:“那这样看来,岂不是要便宜那雷家小子了?”
她口中的雷家小子,自然是威盛武馆雷馆主的儿子。
除开燕十三看一圈下来,也就雷家那小子符合条件。
况且,他们两家可是盟友。
不然,金铁门早被血狼帮一口给吃掉了。
王掌门点点头:“不错!雷家那小子是挺好的。”
不论是出身还是武功,确实是个很不错的人选。
“雷家那小子除了脑子有些大条之外,的确没什么缺点。”掌门夫人也同样是挺满意的。
只是两家姻亲可不是儿戏,需要好好坐下来聊聊。
以雷家那老狐狸,又怎会不知道他们夫妻二人的算计。
况且,他也一定会答应。
王掌门也没有了顾忌:“既如此,那这两天很有必要好好谈谈。”
“你拿定就好。”
掌门夫人也不想多说什么,为人父母也只能做到这些。
而后,当即转移话题:“对了,我炖了点药汤,过会儿要不要盛过来?”
她能理解丈夫的烦恼,而且也能理解王掌门的不易。
王掌门长舒一口气:“盛一碗吧,正好补补。”
这些天为了门内的事情焦头烂额,已经好久没尝到自家夫人的手艺了。
“那行,你在这里等等。”
说着,掌门夫人当即转身离开。
过了好一会儿,就端着一碗药汤再次返回来了。
“趁热喝吧。”
掌门夫人把药汤拿到王掌门跟前。
“好。”
王掌门也不推辞,接过来就是慢慢品尝:“夫人的手艺不减当年啊!”
自己的这个妻子的手艺确实是很不错,但这药汤也很苦。
可就算是再苦,能有心中那些个劳什子事苦?
“老不正经!”
掌门夫人娇嗔一下,说到底她自己也还是个女人。
只是,已不再年轻。
很快,王掌门就把药汤给喝完了。
一时间,整个人也舒爽了不少。
这并非是药汤的效果,而是自家那妻子的温馨。
掌门夫人简单的收拾一下,就拿着碗去清洗干净。
王掌门盯着窗外的黑夜许久后,才悠悠开口:“美儿,为父尽力了。”
作为父亲的他,怎会就这样看着自家的白菜被猪给拱了。
然而,他也年轻过,也冲动过。
在正式敲定之前,尽可能为自家的女儿留有足够的空间。
为这一段懵懂的青春,画上句号;给这一段回忆,增添音符。
或许在未来的某一天,她自己就会想的。
真是难为天下父母心。
紧接着,王掌门又在那儿自言自语的说:“燕十三,你是不会让我失望的对吧?不要怪我,你们二人本就不属于同一个世界。”
虽然强扭的瓜解渴,但确实是不甜啊!反而,有可能会很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