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要说不呢?”陈辉的语气淡定而危险。
“那我们就对不起了!”大胡子眼睛瞪得跟铜铃一般,将肩膀上扛着的长刀拿下。
随手甩了几下把式,看起来颇为熟练。
陈辉瞅了一眼后,认真道:“你们确实人多势众,可我们的实力你们也看到了,你们当真以为,光靠这些人能留下我们?
还是说,你们宁愿舍下兄弟性命,也要困住无仇无怨的我们?”
“你知道什么啊?”大胡子嚣张的往前走了两步,手指着陈辉道:“我们在外面混的,讲的是信誉,是道义!
朋友托付我们的事,给了钱,我们就要办到底,哪怕前方是刀山火海,修罗地狱,我们也照跳不误!
这样日后,才会有更多的朋友找我们做事,我们的信誉才能立的起来,我们说出去的话才有份量!”
说到这里,他面容自傲,神情得意,沉声继续道:“就像兄弟们就靠着这个吃饭,我们将此山占住,只要别人给了买路钱,我们分毫不伤,这样还有下一次的买卖,别人看我这里价格便宜,也乐意在这里通过。
可是我们要是不顾道义,做一锤子买卖,短时间内确实可以获得很多钱,但长此以往必然是,那个什么涸喝.....而渔。”
“涸泽而渔。”有人低声提醒。
大胡子点头:“对,就是涸泽而渔!这种固守原则的道义,你这种年轻人怎么会懂?”
“对啊!三哥说的对!”
“就该这样子,你们今天别想走,给我们待在这!”
“哪怕豁出性命,也不会让你们离开一步!”
......
在大胡子的话语下,山贼的气势一下达到巅峰。
连手中的武器都上下舞动,仿佛陈辉二人稍有异动,直接就会砍杀过来。
陈辉背后的喽啰甲,此时也都握紧了拳头,如果双方动起手来,他也会趁机将其中一人抱住,以赎罪过。
“哈哈哈。”
陈辉大笑三声,听得众人摸不着头脑。
他倒是没想到,这年头还有讲道义的山贼,他这是到了水泊梁山了?
不过也是,他们做山贼并非因为本性邪恶,而是这世道太差,逼迫他们。
“好一个道义!”陈辉声音洪亮,他昂首挺胸道:“既然就算只是个山贼,你们心中也有道义,那么你们可知什么叫作大义?!”
“大义?”大胡子疑惑。
陈辉点了点头:“我此行来到这里,是为了调查军队中违法乱纪之事,为了重振军威,鼓舞士气,必须荡除一些害虫。
可是如今,有人千方百计阻挡我等,到底是为了什么?”
大胡子道:“你说是为了什么。”
“哼。”陈辉微怒道:“自然是为了躲避律法的惩罚!这些蝇营狗苟之辈求助你们,将我困在这里,不就是为了防止他们的罪行大白于天下?”
“那又如何?”大胡子不服气道:“我们这些人,哪个没有犯下过罪行?说起来就算是杀头也不为过,可这不也是被逼的没办法了吗?”
“你说的没错。”陈辉道。
大胡子一看自己被肯定,一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他本来都打算再呛上一句的。
陈辉道:“可是你知不知道,如果任由部队腐朽破败,无法形成有效的战斗力,永堕之渊进攻之时,就是此地人民葬身之日?!
你们这些人,明面上是遵守道义,可实际上却是置人民于不顾,虽然不是直接杀人,却是有至少十万人间接死于你们之手!
你们何来道义?实际上是为虎作伥!而我,才是真正的占据大义!”
整个场面顿时混乱了起来。
山贼们议论纷纷,有的抓耳挠腮,有的脸色微变。
“我爸就是被魔族杀死的。”有的人脸色白了几分,似乎想起了不好的回忆。
“可是我们想要在这里立足,就必须坚持道义啊,否则别人都认为我们没有底线,又怎么会再雇佣我们,靠那点过路费,想吃饱都难!”
……
“你凭什么说你能整治军队问题,你真的有那么大本事?”有人还是不服气。
陈辉反问道:“如果我不能整治军队毒瘤,他们又为什么怕我,强行将我困在这里呢?”
“这、这…”那人一时语塞。
“你们真要拦我?行,那就打吧!”陈辉冷笑着扫了一眼众人,语气淡然,“但我得提醒各位,我旁边的这位女战神,你们觉得能打得过?很好,那就看看,你们的老大会不会心疼死一半的兄弟。”
“放屁!我们兄弟齐心,怕你个屁——”有人怒吼,但昨日的战斗还历历在目,让他未免心虚。
山贼首领眯起眼睛:“你是故意在吓唬我们。”
“吓唬不吓唬的你也明白,我们为了十数万苍生的命,此战也不得不打。”
场上陷入一种奇妙的对峙。
许久许久,山贼首领轻叹一声:“我们可以放你们走,你说的大义,我也算认下了......
不过,你出去之后,不能说是我们放的,而是说,你们自己强行突破,逃出去的。”
陈辉神色一松:“这位大哥识大义,确实不错,这个不难,而且没有人问,我也不会说。”
山贼们一个个分开一条道,让陈辉和卡缇娅离开。
来到了山下,陈辉抬头望天,才觉得松了一口气。
他为这雪岭镇的暗潮感到心惊!
这么难吗?自己和卡缇娅才到这里,就被绑架下毒。
要是继续往后走,他都不敢想有多少难关。
他终于体会到历史上那些改革者所遭遇的重重阻力了。
既得利益者不会放弃手中的利益,反而会用已获得的利益,对抗想要变革的人。
此时的奥兰帝国简直像一个病入膏肓的老头子,它真的能挡住永堕之渊的凶猛攻势吗?
.
这一边,陈辉刚离开不久,就有一名小喽啰匆忙离开大山,前往雪岭镇外的一座小房子里。
正副军需官和后勤队长正在喝着小酒,旁边还陪着三位小妞。
他们醉醺醺的,玩得不亦乐乎。
“什么?”军需长瞪大眼睛:“审判官...居然被放出来了?”
“狗日的。”副军需官叫道:“我就知道他们靠不住!”
后勤队长直接捏碎了酒杯,面色阴沉道:“既然如此,也不必留手了,用草间人三重地狱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