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是生了冻疮,那可就遭罪了。
白日里又痒又痛就不说了,关键是晚上。
有时睡到被窝里,刚刚觉得暖和了,冻疮部位就开始“瘙痒难耐”,仿佛有虫子在皮肤上爬来爬去,麻麻痒痒的,让人忍不住想抓。
可一旦下手,钻心的疼痛又随之而来,睡着了也会被扰醒,一整夜辗转反侧。
而且,一旦生了冻疮,就年年都会生的,治也没法治。
塔娜就是这样,在冻疮上吃够了苦头,所以她特别注意几个儿女这一点。
哪怕是这么调皮的巴图,她都时时注意,经常给他涂羊油的。
她说着话,又叫谢长青也涂点:“晚上可以涂厚点,不那么碍事。”
白天都不好涂的,因为要干活什么的。
谢长青应了,老老实实拿了羊油涂上:“下回有机会,我弄点貂油,那个更舒服。”
“听说有那个什么……蛤蜊油!”巴图眼巴巴地,看着谢长青:“阿哈……以前阿布用过的,可香了!”
但是他们压根碰都碰不着的,因为藏得可严实了。
“好,后面我有机会看能不能弄到点。”谢长青倒也是听说过蛤蜊油的。
说着说着,巴图就开始打鼾了……
第二天一大早,谢长青还没起来,额日斯就来他们家了。
“怎么?牛情况怎么样?”谢长青赶紧起身穿衣,刚穿好衣裳,就看到底下还有一双已经缝制好的狼皮手套。
戴上试了试,刚刚好。
关键是非常熨贴,不像先前的手罩子,手指是全合在一起的,他要做什么必须把手罩子取下来。
这个手套就不一样了,它手指都是单独缝制的,塔娜还细细修剪过,针脚非常密。
见他反复张合,塔娜笑了笑:“我寻思着,这样你用起来更轻省。”
“确实很好。”谢长青点点头,喜欢极了:“那成,我洗漱一下,先去看牛。”
额日斯听了便放下心,又有些过意不去:“就是你这还没吃点东西呢……”
“先看牛。”谢长青摆摆手,随手接过塔娜递过来的饼:“我路上啃点就行了。”
只是临出行前,有一个小意外。
本来谢长青出门,都是骑闪电的。
但是大概因着之前只有闪电出了门,巴图他们昨天便只给闪电搓雪澡的这事,刺激到了枣红马。
今天谢长青刚一到马棚前,闪电都还悠哉悠哉等着谢长青牵它呢,小红猛地蹿过来,堵在了出口处。
它咴咴地叫着,还甩着尾巴,就往谢长青跟前凑。
“诶?这是……”额日斯有些惊奇。
谢长青忍不住笑了,摇了摇头,拍了拍小红的头:“你伤口还没好,还得养养,听话。”
“咴……咴……”小红显然很不想听到这样的回答,但是没有办法。
最终,在小红郁闷的眼神里,谢长青还是牵了闪电出了门。
小红气呼呼地在马棚里转悠了几下,还各种踢踏着。
这一下,闪电可骄傲了。
不仅跑得很快,还跑得非常稳。
刚停下马,额日斯已经跳到了地上过来帮他牵马:“先前那两头牛看着好多了,但是突然昨日又有三头牛不对劲了……”
本来昨日就想去找谢长青的,结果正好阿尔家也有牛生了病:“和我家这情况好像差不多!”
谢长青嗯了一边,径直朝牛棚过去:“都有些什么症状?”
“就突然不吃东西了,然后还拉水呢!”额日斯别的都不怕,就是怕疫病啊:“还不止昨日那三头,我把它们隔开后,今天又有两头也是这情况……”
听着就和之前的传染性鼻气管炎有点儿像,但也不一定。
说话间,他们已经到了牛棚。
本来牛棚就有些紧张,但是先前隔了两头牛出来,这又隔了五头出来,他们便腾了一个羊圈出来安置病牛。
谢长青看了看,先去了左边的牛棚。
“诶,对的,这三头是昨日发的病,今日是一点草料都不吃……”额日斯急得嘴角都要冒泡了。
“好,我先检查一下,你去倒盆水来。”
打发走了额日斯,谢长青先观察病牛的精神状态。
它们精神有些沉郁,但并没有出现嗜睡的情况。
并且,皮毛也没有粗乱无光泽,谢长青按了按它们的皮肤,也没有出现脱水的情况。
那就说明还好,他取出兽用体温计,不管怎么说,先给它们测一下体温。
给牛测体温,只能将体温计插入牛的直肠。
谢长青取下手套,也顾不上别的,直接按住一头牛将体温计插了进去。
虽然病了,但插了体温计,不适感还是让这牛还是立刻蹦了起来。
“嗯,没有跛行也没有肢体颤抖。”谢长青仔细观察了一下,这头牛挤到另两头牛,也都没有出现站立不稳的现象。
他心里也松了口气,那就问题不太大。
趁着这会在测体温,他检查了一下它们的口腔和呼吸,都还算正常。
那就,只能检查粪便了。
正常牛的粪便呈成型的团块状,颜色根据饲料种类有所不同。
若粪便稀软、水样,可能是肠道感染、消化不良等。
粪便中带有血液、黏液,可能提示肠道有炎症或寄生虫感染。
气味恶臭可能与肠道细菌感染或中毒有关……
每种情况,都会有不一样的结果。
谢长青取了一块皮子出来,给自己掩住口鼻。
然后拿了根棍子,开始翻摆这些病牛的粪便。
粪便呈酸性,有酸臭味。
谢长青心里有了点儿底了,又去取了体温计出来。
果然,体温正常。
端了水过来的额日斯把水放好,急切地看向他:“怎么样?是那个病不?”
“不是。”谢长青摇了摇头,顿了顿:“你最近给它们喂的什么草料?”
原以为是要说病症,没想到他突然提草料,额日斯愣了愣:“就,吃的这边牧场的草啊。”
“之前呢,走敖特尔之前。”
“哦,之前喂的是干草……”额日斯说着,有些不好意思地:“路上吃些干草,比较方便照料。”
这样的话不用时时招呼它们,到了这边牧场后,他才换的青草。
谢长青借着水,把手洗干净,又清理了体温计点点头:“这就对了,你先前一直喂干草,然后突然换了牧场的草,它们肠胃适应不了,所以导致了瘤胃酸中毒。”
“中……毒?”额日斯瞪大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