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02-09 注定的死亡
第46章 02-09 注定的死亡
布丽雅闻言点头,立即理解了凌翼的意思,转身朝着还在燃烧的卡车驾驶室走去。
她试着想要开门,却被滚烫的热浪逼退。
布丽雅不知道所谓的神话生物一般应该具备怎样的能力。但无论有什么,她此时也还是对自己的力量一无所知,只能像个凡人一样摄于火焰的压力寸步难近。
抬头去看,重载卡车的前车窗奇迹般没有完全破碎。细密的龟裂纹路核心,是司机压扁在车窗上的脸孔。
五官变形,唯有赤红着血丝的双目圆睁,暴突出来几乎嵌入了半碎的玻璃中。
不能接近,布丽雅就无法判断,那眼中的赤红到底是撞击带来损伤,还是在车祸前原本就存在某些异常。
叹了口气,布丽雅转回身摇摇头,表示自己的侦探经验已经无能为力。她为自己的无用深深自责,在背后悄悄握紧了拳头。
凌翼却像是哄小孩子般轻拍她的脑袋,安慰道:“就算能够查明司机的情况,恐怕也毫无意义。
我说的不是这样的侦查。”
布丽雅狐疑抬头,顺着凌翼的手指看去,就见到一位存在感极强的神秘美人正在指挥马戏团众人救灾。
她长发及腰,留着整齐的公主切,黑白相间的旗袍上绘有水墨风的玫瑰,外面套了件绒毛的裘衣,罕见的羽扇半挡住嘴唇。
周围的员工全部顺从于美人的指挥,行动起来高效而有秩。
美人看起来相当从容,漫不经心地指派着任务,还不时抽眼关注她们两个陌生的闯入者,仿佛对面前的严重事故和死亡无动于衷。
见到这边凌翼眯着眼盯着她,美人挥开身边焦急的工人和演员,珊珊然行来,轻施万福:
“奴家执子,是这家马戏团的主人。请问二位小姐,为何出现在本团营地里?可是见到了刚才事故的经过?”
布丽雅在背后扯了扯凌翼的裙角。
自家演员死亡,营地起火,乱作一团。这般危急之下,马戏团长的淡定表现着实过于反常。
这种不经意间透露出的从容,让她感觉十分熟悉。
就好像……诸世无常,皆吾足下尘埃,那种自家主人特有的,凌驾众生之上的无所谓的态度。
凌翼笑了,点点头,答道:“我们是蒂露的朋友,来后台找她。凑巧看到那大车就这么撞了过来。”
“原来是蒂露的朋友啊……”名为执子的美人也笑了,随即目透精光:“她死了,你们竟然这么高兴啊。”
凌翼丝毫没有收敛笑意,反倒将唇线拉得更长:“彼此彼此,团长阁下似乎也对于自己的财产与人员损失非常满意呢。”
时间仿佛静止了片刻,随即两个女人同时掩嘴大笑起来。
笑声中,布丽雅默默打了个寒颤。
就连远处忙着灭火搜救的演员和工人们,也都不由自主停下手头的事,狐疑地朝这边望来。
“跟我说说吧,”凌翼率先停止了笑声,眯起的双眸微微挑开两道缝隙:“蒂露找我们来,是因为察觉到有人想杀她。”
幽暗的紫色荧晕自她眼睑下透出,又被跃动的火光掩饰。
“所以你们不是朋友,而是她请来的私家侦探?”执子却没有正经谈事的样子,依旧漫不经心道:
“这倒是合理解释了你们的态度。不过雇主都已经死了,追查下去又有什么意义呢?
不如忘掉她的事情吧。如果有尾款尚未结清,奴家可以负责哦。”
“说实话,我们还真不差钱,”凌翼轻笑一声,缓缓摇头:“比起那那种无聊的东西,我们更好奇事情的真相。
不知道团长阁下,是否愿意也回答我们几个问题?”
执子优雅地抽出一支卡比龙,叼到嘴上,随意歪了歪头,借着身边爆炸后还在燃烧的墙板将其点燃,略有些意兴阑珊地垂下眼眸:
“你问吧。”
“我只是有些好奇,肇事司机和蒂露助手两个人,都是什么时候加入马戏团的?他们和蒂露的关系如何?”
除去已经无法分辨的第一次,之后……或者说之前两次蒂露的死亡,分别是由此二人造成的。
无论是自然反噬还是有人搞鬼,两人身上必有破绽。
凌翼并不清楚司机的事情,但之后可以复查。至于蒂露的助手……
假若身为团长的执子宣称此人毫无问题,无疑就证明她自身大有问题了。
“司机是临时雇佣的,我不知道她和蒂露是否有过什么恩怨。但看两人见面时的样子,我想他们应当是不认识的,”执子的回答天衣无缝。
她的背后,却有星星点点的蓝光悄然浮现:“至于她的助手……说实话,蒂露对那孩子不错,一直毫无保留地传授魔术技巧。
但你们应该也知道,魔术师是一个需要天赋的行当,并非人人都能做到。挫败得太多,久而久之总会有些怨怼。”
“原来如此。那么最后一个问题,蒂露是什么时候加入马戏团的?”凌翼依旧垂眸看着脚下,眼睑却是抬起得更多了些。
便是火光,也难以完全压制那一抹暗紫。
执子背后的空间缓缓扭曲。
火焰变得更加鲜红,呈现出危险的颜色;天空变得更加深蓝,诡秘而幽暗;就连那些匆忙奔走的人们,表情也微妙地更加鲜活,更加夸张,更加趋近于自身隐藏的情绪。
某些难以名状,难以窥见的事物蠕动着,扭曲着,自虚空中伸探而来,一寸寸接近向执子的后脖颈……
现实的画风,在逐渐向着超现实畸变。
布丽雅看得心惊肉跳。若不是确信凌翼这一次降临并未封印相关的记忆,她都要忍不住出手阻碍深渊的侵蚀了。
在场的人中,似乎唯有执子对此一无所觉。
只见她冷笑一声,吐出规整的烟圈,任由它们在她头顶上扭动出违反物理的螺旋形状,拖着长音答道:“所以说……你们果然不是她的朋友啊。
不过,无所谓了,她是在七年前加入的。
不多不少,正是今天,在中心展览会场。
我记得很清楚,永远不会忘记。那孩子……给我留下了相当深刻的印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