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移师南怀化 大战将起(为了元古天尊加更)
第41章 移师南怀化 大战将起(为了元古天尊加更)
营房顶上的煤油灯在穿堂风中摇晃,钱伯钧解开风纪扣的手指在作战地图上投下细长阴影。
门外秋雨裹着焦土气息渗进来,将参谋长王文仲捧着的搪瓷缸热气冲得七零八落。
正是在茹越口质疑钱伯钧地雷只能炸兔子的王副官。
“都看清楚了?”钱伯钧屈指敲打南怀化东侧那道铅笔划出的弧线,烟嗓震得墙上弹痕累累的防毒面具簌簌作响。
他身后半张山西全境地图被硝烟熏成焦黄,太原城的位置糊着块暗褐色血渍。
张富贵往会议记录本上洇开的墨迹吹气,青花瓷钢笔在虎口转出个圆滑的弧。
这位副官总能把钢盔戴出礼帽的体面,此刻却任由雨水顺着绑腿滴在草鞋上---团部转移命令来得太急,连他都没顾得上换马靴。
钱伯钧抬头看了一眼张富贵,扭头对王文仲吩咐,“参谋长,把目前的敌我形势,给弟兄们介绍下,让大家心里都有个底!”
“好的,团座!”王文仲拿起教鞭,快步走到作战地图前,“各位同僚请看,忻口,左倚云中河,右托五台山,是太原北部的屏障。
守住了忻口就能守住太原,守住了太原就可定山西而保华北。
正是因为忻口有如此重要的战略地位,所以,日寇为了实现迅速夺取华北的战略企图,在平型关战役结束后就调集重兵五六万人、坦克150辆、大炮250门,在日酋板垣征四郎率领下向忻口进犯!
根据司令部的可靠情报,在忻口参战的日军部队有:第五师团、混成第15旅团、混成第2旅团、堤支队、壹岛支队、第109团第163联队2个大队和独立混成第1旅团机械化步兵联队,共约3.05万人。
我方第二战区为了应对日寇的进犯,将部队编为右、中、左及预备等4个集团军:
以第18集团军及第73、第101、新编第2师为右集团军,归第18集团军总司令朱长官指挥,在五台山至峨口之线占领阵地。
以第14集团军、第9、第15、第173第19军等部为中央集团军,归第14集团军总司令卫长官指挥,在蔡家岗、南怀化、大白水一线占领阵地。
以第68、第71、第120师及独立第7旅等部为左集团军,归第6集团军总司令杨长官指挥,在黑峪至阳方口之线占领阵地。
以第34、第35、第61军及第66师等部为总预备军,归第7集团军总司令傅长官指挥,配置于定襄、忻县地区。
第十四集团军总司令卫长官为此次忻口会战的前敌总指挥。
正如刚才团座传达的指挥部命令,咱们427团的任务就是在第九军军长郝长官的指挥下,配合第九军协防南怀化阵地。”
钱伯钧把手里把玩的铅笔往桌子上一扔,“好了,都谈谈自己的想法!”
“团座,我们炮营肯定不会掉链子,就是不知道步兵的弟兄们怎么样,毕竟好多弟兄都来自不同被打散的部队,没怎么...”
“放屁!”王远山蒲扇大的巴掌拍得子弹箱乱颤,震落两枚生锈的弹壳。
这位光头营长豁开衣襟露出巴掌宽的护心毛,刺刀般的目光戳向炮兵营长孙德胜:“老子的营里虽然训练刚过半,但是个顶个都是能打鬼子的爷们!如今我一营兵强马壮,小鬼子来了,都不用我全营的弟兄一起出动,保准让他们半步进不得。”
孙德胜正用匕首削着铅笔,木屑雪花似的落在绑腿的红绸上。
这汉子咧嘴露出被烟叶染黑的牙,匕首尖在太原城位置戳出个窟窿:“王老哥要舍不得棺材本,我拿两门山炮跟你换?“
“换你姥姥!”王远山抓起搪瓷缸要摔,被二营营长董景按住手腕。
最年轻的步兵营长膝盖顶着桌沿,刺刀鞘在板凳腿上来回磨蹭:“团座,204高地正面少说五里纵深,三个步兵营填进去怕是...”
“怕你娘个腿!”三营营长王耀突然爆喝。
这闷葫芦似的营长始终在擦他的毛瑟枪,此刻突然把通条往桌上一拍,震得王文仲的眼镜滑到鼻尖:“当年喜峰口老子带半个营扛过鬼子联队!”
角落里防空营长童耀摆弄着高射炮弹壳改的烟灰缸,阴恻恻插话:“王耀兄说的是二十九军大刀队吧?听说后来整补的新兵蛋子,见着膏药旗就尿裤子?”
“你!”王耀豁然起身,板凳在夯土地面刮出刺耳声响。
他腰间铜哨撞在桌角,惊得梁上老鼠窜过漏雨的瓦缝。
“够了!”钱伯钧抓起搪瓷缸重重砸下,震得煤油灯火舌猛蹿。
泛着茶垢的缸子骨碌碌滚到地图边缘,在忻口位置洇开滩水渍。
钱伯钧解开武装带往桌上一甩,铜扣碰翻的铅笔正滚到王文仲面前。
参谋长扶正眼镜,教鞭在地图上划出条流畅的抛物线:“诸位请看,南怀化东接云中河,西倚界河铺,郝长官要咱们卡住这咽喉...”
教鞭尖突然戳中个弹孔,半截断在太原会战的旧标记里。
张富贵适时递上新的红蓝铅笔,袖口露出半截瑞士表链,“师座特意交代,咱们团换防后有二十门晋造山炮支援...”
“放他娘的晋造炮!”孙德胜突然扯开衣襟,胸口蜈蚣似的伤疤在煤油灯下泛红:“现在谁不知道,几天前鬼子打原平,晋造弹炸膛崩了三个炮手!老子现在手里有团座给的鬼子火炮,火力杠杠的!咱们可不是为了这二十门山炮才去南怀化!”
营房外传来驮马嘶鸣,雨声中混着铁锹掘土的闷响。
钱伯钧摸出怀表看了眼,表面玻璃裂痕把罗马数字割成两半。
他突然抓起半截粉笔,在南怀化204高地阵地前划出三道箭头:“王远山派一个连守左翼沟壑,王耀带突击队卡公路,董景的营填中间反斜面。每个营各抽出一个步兵连做总预备部队,随团部一起待命。”
粉笔灰扑簌簌落在童耀的高射炮模型上,防空营长用袖口仔细擦拭铜制炮管,阴郁的声调像从地缝里钻出来:“团座,日军航空队的燃烧弹...”
“老子给了你这么多九八式二十毫米机炮,要是还打不下鬼子的飞机,”钱伯钧突然抢过童耀手里的模型往桌上一顿,炮管正指向作战地图上的红圈,“老子亲自带敢死队冲机场!”
营房里突然死寂,只有雨点敲打瓦罐的滴答声。
王文仲的教鞭在地图上游移半晌,最终停在云中山隘口:“日军板垣师团惯用中央突破,我建议...”
话没说完,观察哨的铜锣突然炸响。
众人齐刷刷摸向枪套时,钱伯钧已经掀开防雨布冲进雨幕。
王远山撞翻的板凳压住半张作战图,扯裂的纸角在穿堂风里扑棱,露出下面茹越口时的血书遗言。
张富贵把会议记录塞进公文包,突然发现钢笔尖不知何时折断了。
他望着营房外此起彼伏的手电光柱,掏出手帕慢慢擦拭溅上泥点的镜片。
风雨如晦,大战将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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