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弹径直击中了执子的头颅。

如此近的距离，又在猝不及防之下，即便有着超凡的体质，她也完全没能来得及躲避。

只是预想中脑浆迸射的场景并未出现。

致命的金属弹头接触到她头皮的同时，已经化作一滴乌黑的墨迹，在她的额角如水滴散开。

极度反常，足以颠覆人三观的一幕，好像并没有对在场的三人产生任何影响。两位警探青筋暴露，脸孔抽搐着狞笑着，再度开火射击。

这一次，有了事先的预料准备，执子旋身摆腿，轻易闪过两发子弹的同时，脚跟接连扫过三人的脑袋。

三颗头颅像是装满墨汁的水球一样，只是踢腿扫过便轻易爆散开来。

脑袋里洒出的并非红白的鲜血脑髓，而是一团团乌黑的墨迹。

这些墨汁也没有直接洒落满地，而是直接在半空中晕染开来，不断侵蚀着四周的空间。

若是在旁处看到这幅景象，就会觉得整条走廊正在变成一卷宣纸画布。而遭遇超凡力量而惨死的三人，此刻已成为污染源，不断污染着周遭的世界。

直接杀死观测者，远比放任他们目击侵蚀并精神动摇对世界的影响要小得多。

像所有还保有理性的入侵者一样，执子已经在尽力控制污染的范围。

但无论如何，玄墨的浸染已经发生。这同样证明她已经被逼至绝境。

这无疑宣告了她的失败。

一直仗着敌明我暗，每一步都抢在凌翼前面的一方被逼到这个地步，说明对手的布局已经反超了她。

但这并没有让执子动摇。

这一次，她没再点火去抹除玄墨的浸染，修正世界的画风，而是安静地站在原地，视线飞快扫过走廊每一个角落。

那个女人的设计，绝不可能如此简单便破局而出。

果然，她很快便发现了异常所在。

三人被踢爆的头颅中，墨迹勾勒出三条老鼠大小，肥硕而无形的蠕虫轮廓。

不假思索地，执子一把摸向自己脑后。

绝美的五官一阵病态的痉挛抽搐，她将一条大半已经钻进自己后脑的无形蠕虫扯了出来，当空捏爆。

星星点点的蓝紫光晕从蠕虫体内爆开，当即像水入油锅一样，与四周正在被渲染成水墨画风的世界发生了强烈的反应。

少顷之后，便被墨迹彻底吞没。

侵蚀已经发生，并逐渐朝向不可扭转的方向迅速滑去。

“看来主人说得没错，你并不是普通的原生超凡者，对吗？玄墨的信者。”

就在执子背后，院长办公室，被烧得焦黑的衣柜中，传来布丽雅的声音。

真正的超凡存在当然有无数更加炫酷神秘的手段，诸如执子无需刻意发动，就会将击中自己的子弹化为墨迹那种被动能力。

但布丽雅终究只是第一次以神话身份行走于凡世的见习天使，加上一个因失忆而遗忘了太多事情的主人，导致她不仅缺乏对自身力量的开发，甚至对大部分超凡力量缺少概念。

这些困难在凌翼向她阐述计划时，并没有让她感受到担忧。

就像现在这样，仅仅只是在扑灭火焰之后躲进尚未燃尽的衣柜，就可以轻易获取第一手情报，并展开出其不意的攻击。

执子的能力与立场，被布丽雅用这种简单到令人发指的小技巧一览无余。

现在既然已经被识破，她便推开柜门从中走了出来。

“让我猜猜，凌翼所做的，便是提前将你送到这段时间，让你躲在暗处窥探我们的计划，”执子故作轻松试探着：

“然后直到刚刚我们出手之后，她自己才按照我所预料的时间节点现身，故意让我们忽略掉她所抵达的时间之前所发生的一切可能。

无论如何，我们必须在你们之前出手，确保杀死魔术师。这时你只要在暗中观察，就可以揭穿我们的一切秘密，确保反守为攻。

你甚至在我们到来之前，就用自己的能力影响了整个孤儿院每一个人的意识。所以才会出现在我发动能力后反而被自己操控的人偶攻击这种事情……”

“回答正确，”见识了执子可怕的攻击将人体直接击散成墨渍，布丽雅不退反进，径直朝执子走去：

“但没有奖励。”

她的内心燃烧起愤怒的火焰。为了主人反复营救，总是失之交臂的魔术师蒂露，也为了这个在过去与未来不断被玩弄侵蚀的世界。

就像她的能力所赋予他人的一样，布丽雅并不擅长控制自己的情绪。

“但我不明白，”执子并未轻视怎么看都有些新手的布丽雅，反而摆开梅花拳的架势：“她是怎么找到我们要动手的时间节点的？”

玄墨阵营先前一直步步领先，自然就是因为凌翼做不到预判他们的行动，执子十分清楚这一点。

如果只是把布丽雅送到过去，让她五年十年数十年如一日守护在蒂露身边，也不是太过困难的事情。

而如果只是如此的话，她有绝对的信心在解决魔术师的同时，捎带上这个三脚猫的见习天使。

然而，就在她的布置刚一启动，对魔术师的杀局开始形成时，凌翼便直接亲身降临。

这才是整件事情中最匪夷所思，也最有可能导致他们满盘皆输的切入点。

执子并非布丽雅这样的新手。但以她在漫长岁月中穿梭争夺诸天万界的经验，她想不通凌翼是怎么做到这一点的。

“是因为她早已经标记好了。”

原本无需回答敌人的问题，但布丽雅却不合时宜地表现出小雅天真的模样，这也是身为深渊天使无法豁免的精神弱点所导致：

“按主人的说法，应该是在很久之前，她便预知了今天的事情，并未未来的自己在这个世界的时间轨迹上留下了准确的坐标。

魔术师之所以重要，甚至于之所以会成为此界的因果结，或许并不是一个偶然。”

虽然现在她把这些都忘记了。

最后这句包含重要信息的情报，布丽雅并没有透露出去。取而代之，她借助执子听到真相而震惊的一瞬战机，率先发动了攻击。

少女的体型非常灵活，一个冲刺便逼近执子的面前。但臂展长度的限制，却让执子只是稍稍后仰，便让过布丽雅横扫的一腿。

……本该如此。

面对已经踢出一脚，整个人悬空的布丽雅，执子已经做好了反击的准备。

但明明处于无处借力的情况，布丽雅的一脚却违背物理法则一般，在到达极限后突然加速！

大鞋印子就这么盖上了执子的盛世美颜。

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