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衣玉令 锦衣玉令 第119节

作者:姒锦 分类:女生 更新时间:2025-03-30 06:06: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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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胤沉着一张脸,一丝表情都没有,颇有一种风雨欲来的紧张感。

赵云圳看着他的样子,瘪瘪小嘴,一声不吭。

时雍也很少见他这么凝重的样子。

“大人,可觉得蹊跷?”

酒刚拿出来,就有驿卒上来横冲直撞,不是太巧合了吗?

“这一切,就像有人故意安排好的一般。我觉得很不对劲儿,又说不出哪里不对劲儿——”

赵胤看向她,嘴角往上提了提,又迅速沉下去。

“乌日苏约我晚上相见。”

约他晚上见?

时雍怎么不知?

两人相谈的时候,那个乌日苏除了谈酒说风月,压根儿就没有几句正经话。虽说他们到驿站后的事情,都有些古怪,但时雍不信自己的耳朵会走神至此,连这么重要的话都没有听见。

赵胤淡淡道:“花令酒。”

时雍问:“有何典故?”

赵胤看她一眼,“秀眼谩生千媚,鸳帐梦长连晓,出自前朝张先的词。”

说罢,看时雍眉头揪紧,一头雾水的样子,大概念及她是个“文盲”,他难得耐心地解释,“张先还有一首词叫《一丛花令》。”

“花令?便是花令酒这个花令吗?”

她不耻下问,赵胤打量她片刻,垂了垂眼。

“传闻张先年轻时,曾与小尼姑相好,庵中老尼得知,便将小尼姑关在池塘中一小岛的阁楼上。为了相见,张先常于夜深人静时,偷偷划船过去,小尼姑则放下梯子,让张先上楼。”

“后来呢?”

“……”

花令酒和乌日苏的喻意已经说完。

她却想听故事。

赵胤沉吟片刻:“一丛花令,是二人分手时张先的赠词。”

深更半夜与小尼姑私会的大诗人,这么美好的故事,没想到是一个悲剧。

时雍抿嘴,“可惜。”

赵胤无声地阖上了眼睛。

马车的辘轳徐徐向前。

没有人说话。

气氛无端地紧张了起来。

一个皇子尚且需要小心翼翼地传话,想说的话,不敢明说,

卢龙驿到底发生了什么?

青山镇的案子里,又隐藏着什么真相?

————

这一路,赵云圳都很乖巧,不吼不闹不耍脾气,可是回到青山就不得了,要吃这个,要吃那个,还把赵胤藏在暗格里的吃食都翻了出来,全部抱回了自己屋里。

在他们离开青山的时候,娴衣已然准备好了香烛纸钱,赵胤回府,便领了时雍上山祭祖。

回乡省亲不去祭祖是说不过去的。

裴家的坟地在背靠的大青山脚弯里,裴赋的父亲当年回乡修房造屋定居之时,把他爷爷的坟地都启了回来安葬。但裴赋还是第一次来,堂叔和几个族中长者以带路为名,一路相陪。

赵胤代替裴赋回乡,祭祖之事也没有敷衍,鞭炮放了好几挂,动天彻地地响了许久。

祭祖回来,赵胤辞谢了堂叔,领时雍上街赶场。

两人换了便装,带着赵云圳和小丙,又领了两三个侍卫,混迹在人群里,无须特别注意言行举止,倒是有几分难得的轻松。

青山镇是个朴实的古镇,依山靠水,风景秀丽。一眼望过去,古镇房屋低矮整齐,宁静优雅,一条小河静静地从镇边流过,微波不兴。这条河是滦水的分支,蜿蜒而深邃,有着古老的风韵。还有那些挑着货担沿街叫卖的小贩,令人目不暇接。

很美。

很淳朴。

很安宁。

“闲情小镇,在此居住,倒是极好的。”

时雍话音刚落,街口那边便喧闹起来,生生打了她的脸。

不知街口发生了什么,人群都往那边涌了过去。

赵云圳拉扯住她的袖口,“走,我们去看看。”

小孩子正是爱稀奇和热闹的时候,时雍与赵胤交换了个眼神,见他不反对,也就由着太子爷的意思了。

“让一让,让一让了啊!”

“小心挂着您的新衣裳了啊!”

“父老乡亲们,别急这一会子,咱们要在这儿唱七天堂会呢,有的可看的。”

热闹的街口,正是钱家大宅。钱县令要为钱老太爷贺七十大寿,专门从京里请了有名的乌家班,准备在镇上唱七天堂会。

钱家乐善好施,极是大方,戏台子就搭在街口,钱家大门外,小镇上的居民都可以免费观看。

一群人正在搭戏台。

戏台下的箱子里,戏服、锣鼓放了一地。

乌禅就坐在一只锣鼓上,眉开眼笑地和围观的人说话。

“名角啊?怎么没有?咱们这么大的排场,没几个角儿怎么使得开?”

“您看看我,我便是京城最有名的角儿了。”

听她自吹自擂,围观的人一阵哄笑。

乌婵嘴里叼着一根不知道哪儿捡来的稻草,似笑非笑地回头张望。

“这位是我们戏班新来的名角儿,来,倾爷,给大伙儿打个招呼。”

那人坐在轮椅上,一袭柔软的白衣,披了个同色的裘袍,面容秀丽苍白如坠烟纱雨雾,不苟言笑的脸上,半分血色都没有,分明就是一个病态的样子,却因长得好看,在这个小镇人的衬托里,如神仙下凡。

“他是瘸子吗?”

“瘸子怎么做角儿啊?”

人群里的质疑声、笑声,落入南倾耳朵里。

他没有说话,只是轮椅转了一个方向。

乌婵笑嘻嘻的,“怎么就不能是角儿了,我乌家班什么神仙人物都有——”

话音未落,乌婵的视线落到人群,目光不经意掠过时雍的脸,带着一丝笑意,又与大家调侃起来。

“可要上去招呼?”

赵胤的话让时雍猝不及防。

微微一怔,也就释然了。

在京师时她常去闲云阁,她与乌婵有接触,他不可能不知道,“时雍对她有恩”的事情,她也曾禀报过,如今也用不着刻意隐瞒她和乌婵的交情。

横竖他也不可能猜到她就是时雍。

“不必了。”时雍笑笑,“他们也在忙正事,大抵是没时间叙旧的。”

赵胤深深看她一眼,没有说话。

回到裴府,谢放新砌的灶,已然燃起了炊烟。

堂叔堂婶过来送了一些自家地里种的菜,堂婶拉着时雍想唠家常,时雍怕穿帮,以昨夜没睡好为名,借故回了房间。

这一睡,就睡到天黑。

府里的将士早已吃过晚饭,歇了。

整个裴府沉浸在寂静里。

娴衣把给时雍留的饭菜热了热,端到了房间里来,全程没有一句多话。

这反常的安静,让时雍颇不自在。

她并不是那种喜欢太麻烦别人的人,可如今的身份是“将军夫人”,总也不能亲自动手,只能再三对娴衣道谢。

“夫人不必如此,这是娴衣分内之事。”

这话娴衣说得极是平淡,就像她确实是自家主母一样。

时雍望着她的面色,拿起筷子,“几时了?”

“亥时。”

睡了这么久?

时雍惊了惊,问:“将军呢?”

娴衣:“书房。”

还在书房?

没去和乌日苏“夜下相会”吗?

时雍匆匆吃过饭,在那张罗汉榻上多铺了一层褥子,试了试,觉得尚可,躺了上去。可是左等右等,好久不见赵胤过来,心里有些奇怪。

该不会在书房里睡着了吧?

他那破身子,着了凉可不好,到时候又得麻烦她针灸——

时雍披衣起来,想去告诉他,今夜那张床是属于他赵大都督的了,可是刚到书房外间,便被谢放挡住了。

“夫人请回去睡吧,将军还有要务处理。”

这么晚了,处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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